没营养的闲聊并不能给顾明贤的回答做任何参考。
剪刀唰唰活动了几下,提醒已经发散开的四人回归正题:作为医生,顾明贤有没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肯定有吧?”庄思飞嘀咕了一下,“关键是如何把问题回答得符合NPC的心意。”
顾明贤挠了挠脑袋:“还要编故事吗?”
程墨想起之前庄思飞的举动:“你不是还吃了一块茶点吗?茶点的功能有帮助吗?”
庄思飞一想起这个就来气:“你小子瞒得够深啊!吃了茶点有特殊奖励,你是一个P都不放!”
他虚晃一枪,把程墨的问题略过了,程墨也不深究。
林仿时在程墨身后问道:“一定要好好回答问题吗?即使答错,也没什么坏处吧?”
由完美回答、甚至还拿到伍德一个承诺的人来说这句话实在有点讽刺,但他说得倒也没错,毕竟答错能够上涨疯狂值,而疯狂值上涨就能看到伍德和爱丽丝的回忆,有助于完成副本任务——从这点上来看,甚至不能说回答错误就是错误的攻略方式。
但是庄思飞挥了挥手:“我们也得把鸡蛋分开装,已经有人的疯狂值在上涨了,也得保住一个人的疯狂值在低点。”
他指了指已经到达4的程墨和已经是3的自己。
这么说来倒也没错。
既然如此,只能从现有线索上分析。要说医生的现有信息,自然是随身携带的那几枚铜币,以及睡鼠们对于此传递的信息——
“为谁付出的铜币、得了怪病的人、肮脏不堪的铜币、那么点钱……”程墨思索了一下,“所以得了怪病的是爱丽丝吗?伍德为了救她勉强换来了一些钱,但是钱不够,所以医生表现得很敷衍?”
“怎么不说得病的是茶会主人?”顾明贤对于他们的交谈理解得有一茬没一茬,在跟得上的时候,他也偶尔发表一下意见,“他看上去就脑子不大正常。”
其余三人一静。
程墨想起之前伍德靠近他时,从他身体内发出的腐朽而冰冷的气息:“……等等,说起来,伍德的呼吸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这么一提,离他很近且五感超于常人的庄思飞也恍然:“确实,一直若有若无的,像是……药水?坏掉的食物?金属?”
庄思飞自言自语地列举了几个,直到说到金属时,他忽然一顿,隐蔽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江海平——在第一巡中唯二和他一样得到毒茶的人,而他的身份,正是炼金士!
顾明贤艰难地从庄思飞仓促形成的推理中提取信息:“你的意思是……伍德才是得了怪病的人,是某种金属中毒?而且金属可能是炼金士提供的?”
提到炼金士,程墨想起之前喝下毒茶的诡异口感,他随即掏出林仿时给他的信息表摊开,在炼金士的随身物品上赫然写着:“味道不好,像在胃里跳舞”——和他灌下毒茶的感觉大差不差。
“我有点糊涂了……”顾明贤如课堂中的差生老实发问,“不是中毒死掉的是那颗头吗?怎么又变成茶会主人中毒得怪病了,还是炼金士害的?”
林仿时在一边悠悠地说:“说不定两人中了同一种毒,多浪漫啊,同生共死,连死法都一模一样……”
“殉情……?!”
见顾明贤更混乱了,程墨忍不住锤了一下林仿时:“你别打岔。”
林仿时撇了撇嘴,如果忽略他嘴角逐渐上扬的弧度,可能看上去还真诚点。
庄思飞嘶了一声,错开目光洗洗眼睛:“NPC得病错不了,他健忘、说话语无伦次、手抖,这些都有可能是怪病造成的,而且怪病很有可能就是金属中毒,这能将炼金士联系起来。如果得病的是他,那去求医的大概率是爱丽丝,铜币数量不多,又脏,很可能是爱丽丝想尽办法换来的……”
程墨看着写满人员信息的纸张,一眼看到那个醒目的职业:“古董商。昂贵的刻着A.L的怀表,是爱丽丝卖表换钱了吗?”
“得去问问妞妞看到了什么,但现在来不及了,”剪刀挥舞的声音吵得庄思飞头疼,他恨不得抄起剪刀丢飞,驱赶苍蝇一样将剪刀赶到顾明贤的另一手边,他才抓住顾明贤飞快说道,“大致信息说给你听——”
“铜币不该属于你。你拿了爱丽丝给你的钱,但你没有用心医治,你甚至没有去问病人是谁,可能很草率就下定了一个结论——总之没有治好那个帽子匠的疯毛病。你自己想办法编一些真话假话,演戏你总会吧?”
顾明贤自信满满地比了个OK。
恰在此时,时限已至,伍德不怀好意地看向顾明贤,剪刀也已经蓄势待发。
在副本虎视眈眈之下,顾明贤板起了脸——不得不说他正经的样子确实很能唬人,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冷静沉着得倒像是一位真正的从死生线上拯救无数人的医生,张口就来:“当然!”
伍德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一直觉得做得还不够好,问心有愧。我有能力做得更多,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尽管身边有人一直告诉我,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我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这并不构成我可以安心的理由。即使外面已经糟糕透顶,我也希望能够尽己所能让其中生活的人不要那么艰难。”
程墨扬了扬眉,显然,顾明贤说得并不是医生的事情——他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手段,用实话阐述自己的心情,但含糊其辞地套用了医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