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针,连绵不断地击打在所有玩家身上,却唯独避开了对面的江海平——雨水不符合自然规律地绕开男人,男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打湿。
并不意外,水流早就臣服于这位暴君。
而比起之前毫无技巧、凭空生出的水柱,此时的江海平更是通过这场暴雨直接将场地都进行了改造。玩家们避无可避,头上身上全被打湿、脚下在不断积起水洼——而那些水,那些平平无奇的水,那些无处不在的水,全部都是可供男人操控的奴仆。
这位水流的暴君,直至此刻还端坐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
会发动什么攻击?
会从哪里攻击?
程墨微微活动了一下,衣服因为吸饱雨水而显得异常沉重。
虽然夸下海口,但论实力,程墨可没有任何能够战胜江海平的把握——不过也没关系,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越级挑战实力超过自己的人了。
走一步看一步,总有办法的。
“我要……”隔着重重雨声,江海平面目狰狞,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将你活活折磨死!我要你后悔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要你后悔进入这个副本、我要你后悔曾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程墨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中二发言,老大当久了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落雷恰在此时劈下。
雷声令所有人为之一颤。扭曲可憎的银蛇剖开黑沉的天空,锋利的獠牙对准了程墨的位置。
程墨赶忙朝树林的方向闪避,避免波及长桌上的其他玩家。
他连连后退,那雷依旧穷追不舍,接连落在了他的落脚点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更是能传导电流,使得整片场地都变成了危机四伏的陷阱地带。
程墨没想到,江海平居然连雷电都能操纵!
不,不对——越是危险,程墨的情绪就越是平静,大脑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效运转——江海平并非能操控雷电,而是通过聚集雨水来引导雷劈下的方向。
不过这操作对于江海平来说应该也充满了随机性,他只能大概引雷,却不能保证落点精准,更多的伤害还是由雨水导电带来的。
好在有彭二之前铺下的荨麻,勉强为程墨留下了几处安全的落脚点——但这样躲避下去不是办法,双方的距离在程墨的躲闪中越拉越大,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转守为攻。
程墨透过雨幕的间隙看过去,江海平的脸因忽明忽暗的雷光更显阴森,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唯有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一眨不眨,犀利得能穿透所有雨水,想来秦青的噩梦里一定少不了这张脸。
江海平比了个口型:“啪——”
程墨的脚步不由一滞。
恰在此时,雷车动地,将所有地面都照得一片惨淡,张牙舞爪的白雷一瞬就封死了程墨前后左右的所有退路。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程墨只来得及从系统空间掏出伤药,捏紧在手心里,等到这次雷击结束就立即灌下——如果那时候他还有意识的话。
雷电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程墨的头顶,将要无情落下时,比雷光更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破空而来,就像一道转瞬而逝的流星,强硬地扭转雷击偏离轨道,硬生生劈在了离程墨尚有一段距离的树上!
程墨眼睛一亮:突破口来了!
刀主人从焦黑的树木残骸中缓缓拔出唐刀,轻啧道:“刚才不是气势还很足,怎么现在被撵得和过街老鼠一样?”
程墨咽下感谢:“……你呢?解决底下的小喽喽了?”
庄思飞甩下刀身上残留的木头碎屑,借着雨水冲洗刀身上的污垢,刀尖指了指江海平的方位。
程墨看过去,只见彭二遍体鳞伤,浑身还缠着不少荨麻断枝,正狼狈地摔在江海平脚下。
“还活着,真是太能躲了!”庄思飞感慨万千,“而且砍了这跑腿的也没用,大BOSS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边说,他边戏谑地打量着灰头土脸的程墨。
他说得倒也不算错,程墨由他去了,没反驳。
庄思飞倍感无趣地用刀柄戳了戳他:“说正经事,你打算怎么多付那个大魔王?我感觉我们加起来、再加个傻大个估计都打不过他,能操控雷雨太犯规了。”
程墨凝神观察四周,口中漫不经心地接话:“你就不能振作一点,就像漫画那样,挥刀的时候发出些激光炮什么的?”
“……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庄思飞嗤笑一声,“激光怎么可能……等等,说不定练习一下也……”
庄思飞念念有词。
程墨暂时没搭话,他抬手感受了一下,果然不是错觉,雨势开始减缓了。
毕竟是强行下雨,也维持不了太久。
庄思飞也没催他,讥讽地看着对面。瞧瞧彭二那可怜虫,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因为自身的失态,不停给江海平鞠躬作揖。
这时,程墨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拖到近身战。”
庄思飞没发表评论,示意他继续。
“江海平的消耗不小。又要改变天气,又要引雷,还要挡住伍德他们……”程墨看向现在还没打破水牢的NPC们,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故意被困在里面,“我虽然不是持名者,但也懂得,能力不是无穷无尽的。”
庄思飞大力点头肯定:“对,那老头虚得很,发大招之前还喝药。”
“……”程墨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继续正题,“他的体格就不像是擅长近身战的样子;更何况人的精力有限,他不可能在能力操控达到这种程度的同时,还有时间锻炼战斗技巧。等他能力控制变弱,近身战应该能压制住他。”
“近身战啊……啧,”庄思飞颇觉可惜,“那个傻大个要是没瞎就好了,他一看就很会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