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看过去。顾明贤一直待在原位，虽然他似乎通过周遭动静和王奶奶的说明在判断他们这边的战况，但他现在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在桌边保护无辜的人不被卷入战斗。
程墨的视线一错，这次落到了林仿时的身上，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大力朝他挥了挥手，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那开心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他的态度都是这样，似乎有所隐瞒，令人完全摸不透。
隔着重重雨幕，程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点遥远——他甩开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想法，转头对庄思飞说道：“感觉江海平还有手牌，但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赌一把了。”
“冒险？我喜欢！”庄思飞点点头，“让你见识一下吧，虽然发不出激光，但是像激光一样粉碎障碍这种程度，我还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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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二绞尽脑汁、费尽口舌，终于觑见江海平的脸色缓了缓，他暗自舒了口气，站直身体，退到江海平身后半个身位。
寒意褪去，全身的疼痛这才反馈到脑中，尤其肩膀上最深的那道刀伤，伤口早已被雨水冲得发白。
彭二内心不停咒骂庄思飞。
而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也不知道商议了什么，又摆出了一副联手攻击的架势。
彭二也感觉到雨势减弱，他当然不敢点出这点，只弱弱地询问道：“江先生……”
江海平板着脸没说话。
眼见对面再次冲了上来，彭二非常有眼力见地操纵荨麻藤，挡住两人的去路。
但他和庄思飞的相性不好，此人本就身手不俗，加上荨麻最大的杀伤力其实是放大伤口的痛，但庄思飞却是用武器的；那刀客一时半会还没有表现出疲惫，而他对于荨麻的控制已经有了点力不从心的趋势。
不过他不敢认怂。多年来跟随江海平的经验告诉自己，他绝对埋有后手。
果然，背后的江海平冷笑一声：“想打近身战？”
他的声音令彭二抖了抖，刚才失血又埋在暴雨里头吹风都没这么令人发冷。
彭二埋下头不敢搭话，默默加快了操纵荨麻的速度，进一步加强对冲上来的两人的消耗。
江海平自然看出了彭二的卖力，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可惜……小孙退场太快，不然这时候倒能派上用场。”
彭二连忙捧话：“那是他自己没脑子，现在还让江先生费心。”
他看似关切，实则给孙大之前的行为上了不少眼药，只希望离开副本之后，江海平不要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江海平似乎也十分欣赏他这种祸水东引的卑鄙，哼笑一声：“罢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您说得对，现在还得先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教训。”
彭二催动能力，更多的荨麻拔地而起，如长蛇缠向程墨和庄思飞，双方开始新一轮的交锋。
不知过了多久，雷鸣已熄，雨水也只零星飘落几点。
彭二的荨麻被砍得不剩什么，就算是远程攻击，他也是在一打二，能力已经枯竭，再操控荨麻也只是在给对面挠痒痒的程度；庄思飞的表情也不怎么明朗，他虽极力强撑，但连嘴唇都开始发白，唯有握刀的手依旧平稳，干净利落地将最后一道荨麻屏障一刀两断。
手起刀落之际，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交代道：“交给你了。”
他翻转刀身，刀背朝向程墨，程墨在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惊讶地回答：“你行吗？”
庄思飞咬牙切齿地摆出架势：“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你难道不行？”
程墨乖乖闭嘴。
他估摸了一下唐刀的长度，转身背朝庄思飞，鞋尖轻点地，口中开始倒计时；庄思飞则扎稳马步，握刀的手缓缓捏紧，从这副身体中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
倒计时结束，程墨自原地高高跃起；庄思飞也抓准时机，重重挥刀。
两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却相当默契，程墨在下落之时恰巧踩中了庄思飞挥出的刀，而他也在这时弯下膝盖、借力一踩，两股力道叠加，借着荨麻崩塌的掩护，他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江海平。
他的速度本来就快，这是他长久以来在训练空间磨炼出的身手，是非持名者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再加上庄思飞的配合，绝对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他很感谢庄思飞，毕竟在此之前庄思飞一直在掩护他，承担了大多数拆荨麻的行动，为他节省了不少体力。
虽没有明说，但庄思飞确实将关键目标交给了自己。
程墨没再去想什么成功的几率、之后会发生什么、应该怎么做……他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却专注得可怕。周遭一切动静都被放大，再细微的响动他都能感知。彭二那些纤弱的荨麻已跟不上他的行动，从地面卷起的水龙卷被他抛在身后，他就像一道无可抵挡的闪电，掠过一切障碍，直逼最深处的威胁。
彭二挺身而出，冲上前挡在江海平面前。
程墨看也不看，一个假动作就从他头上跃过，留下彭二傻眼瞪着头顶的黑影。
而这时，程墨的拳头已经逼近江海平的面门！
“哈……”远处观摩的庄思飞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抹开脸上的水，将垂落的长发梳回脑后，一边观望，一边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居然敢对S级玩家宣战，也居然真的敢将小美人鱼这样的S级玩家交给只有B级评价的玩家来对付，甚至还一直给对方全程护航保驾，直到自己不能动弹，反而将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
最关键的是，出风头的甚至还不是自己！
好在一切都符合他的美学。
“你最好真能成……”庄思飞嘀嘀咕咕，“这样以后咱俩搭档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