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们恍然惊觉，不欲打扰程墨的正事，几位粉丝恋恋不舍地告别，程墨也木着脸，一一谢过他们热情如告白的支持。

等到几位粉丝推门离开，程墨才重新坐回沙发。

那位女性早就自如地坐在了程墨对面的位置上，正摩挲着手杖上的玫瑰，她的声音比花瓣还要柔软，吐字就像是在低吟浅唱：“抱歉，我迟到了。”

程墨摇摇头：“是我到太早了。我自作主张点了蛋糕，我记得你喜欢吃草莓味的。”

这次，回答的尾音带上了几分缱绻：“好感动，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

程墨顿了顿：“……能别说得好像我们有一腿吗，陆红拂？”

陆红拂搁下手杖，正在和身边的店员点单，闻言，她缓缓眨了眨眼：“怎么样的话？我不过是正常说话……倒是你，以前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心态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她没在意程墨的回复，迎着店员的眼睛温和地说道：“玫瑰花茶，谢谢。”

她的话简直像有魔法。

目送店员耳尖通红、不自在地离开，她才伸手将桌上的蛋糕拖到面前。

陆红拂满意地打量了一圈蛋糕，甚至用腕带拍了不少照片，这才拈起叉子，叉了一小口奶油品尝起来。

甜点屋名不虚传，她愉悦地眯起眼，手上加快频率又叉了一口，直到那小块蛋糕被迅速消灭，她才用纸巾抹了抹嘴，看向程墨：“难为你肯花积分请客，倒是我不客气了。”

“……你是够不客气的，我本来提议在休息区的酒吧见面，”程墨惋惜地看了一眼渣都不剩的草莓蛋糕，“算了，你满意就好。”

“情报商的酒吧？那可是你的地盘，”陆红拂轻轻拢了拢及肩的黑发，“我在你看来是那么不矜持的女人吗？”

程墨撇撇嘴，对于此人一如既往的掌控欲。

与其说她是小心谨慎，不如说她就是喜欢掌握主导权。

店员端上玫瑰花茶，两人默契地住嘴。

那是一壶不辜负于其身价的花茶，透明壶中不仅仅是漂着几朵玫瑰，而是一个微观世界：鲜红的玫瑰枝蔓交缠，青翠欲滴的绿叶无风自动，雪白的蝴蝶被甜香诱惑，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店员安静利索地倒茶，壶中微小的世界微微颠簸，却全然无损于其中的生态，如脂粉般殷红的茶水流入昂贵的茶具，徐徐升起袅娜的热气。

店员无声地退下，陆红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此盛情邀约，请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帽匠先生？”

程墨从系统空间中掏出车票，将其放在桌面：“我有一个未知的副本，需要你的帮助。”

“承蒙你高看，”陆红拂没提问任何副本有关的信息，只嫣然一笑，“但我想，对你来说，比我更适合的人多得是吧？”

程墨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

多得是？S级玩家可不是烂大街的存在，尤其是面前这位，又一位孤狼玩家却牢牢占据S级一席的玩家：“玫瑰”陆红拂。

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低声细语中包含危险的抑扬：“别撒谎了，那位和我同样鲜红的，红心王后呢？”

“这是个特殊副本，大概率没有积分回报。”

“……”

好吧，并非有什么隐情，只是单纯的，这群人还要想办法赚房租。

为了防止陆红拂弯弯绕绕的脑子里再想些有的没的，程墨老实交代：“我已经找了两个熟人，剩下还有一个名额，唐绯推荐我找你。”

程墨补充了一句：“单纯发消息给你不太礼貌，所以我邀请你面谈。”

陆红拂幽幽的目光落到那张车票上，车票正规律地变换着光芒，从蓝色转变为红色，又再次回到蓝色，她若有所思：“名额？”

程墨正想开口解释，却见陆红拂的目光从车票缓缓滑向窗外，落到了对面的拍卖所上：“和今天那件重要的拍品有关吗？”

闻言，程墨微微皱眉。

他盯住陆红拂秀雅的侧颜，和那饶有深意的笑容，语气透出真切的困惑：“拍品？”

“你不知道？”陆红拂略显惊讶地扫了他一眼，纤长的手指戳了戳糖果窗户，“一件通往指定副本的道具，据说那个神秘的副本和游戏制作人有关……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大头藏在你手里。”

陆红拂眸色流转，似在揶揄——你应该多关心一点外界消息。

还可以这样？

程墨强压下心神动荡，不去选择了解这件拍品被炒到多少价格，只是想起来之前在副本中被林仿时顺走的那道绿光：他亲自去拍卖——应该不可能，积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串数字，那就是他交易给谁，然后被谁拿去竞拍了。

很好，多亏那家伙的自作主张，下个关键副本里要多一位不知底细的神秘人了！

程墨默默把账记下，喝了口咖啡，将话题拉回：“拍卖品都需要提供介绍，如果你已经了解这件道具的大致情况就好谈了——无论那说明有多不切实际，能得到游戏制作人相关的情报，这点是真的。”

陆红拂嘴角的笑意加深。

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她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热气蔓延开，她的目光就隔着模糊的水汽，牢牢地盯住程墨。

程墨知道，这是她开始产生兴趣的标志。

“……几年前听你赌咒发誓，我还以为你在犯癔症；没想到现如今，你居然离真相近在咫尺，”陆红拂慢慢说道，“我倒是有点想要相信，你真的会实现你的目标了。”

程墨耸耸肩：“我不喜欢说大话。”

陆红拂颔首：“我知道。我很喜欢像你这样的人。”

面对深情告白，熟知对方鸟性的程墨平淡地回复：“全世界的人你都喜欢。”

“当然。每一朵花都值得怜爱，海棠未雨、梨花先雪*，偏爱哪一方就是对另一方的不公，”陆红拂理所当然地应下，黏腻的尾音悄然渗入空气，“你之前介绍我认识的那位‘玫瑰花精’就很可爱。”

“……等等，我只是让你暗中关注一下，不是叫你去泡她。”

陆红拂笑而不语，程墨脊背发凉。

下一秒，紧绷的气氛松懈下来，陆红拂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四肢，这散漫的动作由她做来也显得克制有礼：“不开玩笑了。你给的诚意足够，更何况早些年也欠了你不少人情……可以哦，让我出白工。”

她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搁在桌面，顺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杖。手杖在她手中一转，顺畅地将那张车票从勾到面前，陆红拂轻轻拾起车票，一道蓝光逸散，车票上只残余一道红色光芒。

“可以了？”

程墨怀疑地确认道：“你真的不需要我额外支付报酬吗？”

他都做好了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草莓蛋糕就可以了。我可没有说谎，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口味。”陆红拂笑得似真似假，“这是礼物，知道你不喜欢甜食，这是分给你的队友的。”

她将车票放在礼盒上，将整个盒子用手杖推过来。

程墨收起车票，接过盒子一看，这是个非常有名的饼干礼盒，连他都听秦青念叨过有多抢手。

陆红拂点了点腕带，优雅地起身告别：“有事消息联系就行。副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