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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从终局开始的。
终结早已无形无痕,但确实曾存在于那里。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哭声如此撕心裂肺、悲痛欲绝,似乎是生生将心头上的一块肉剜去,分割了早已融为一体的灵魂。
用好像是因为,尽管那声音字字泣血,他的耳朵却被堵住了一样,根本听不清楚;他想回应那呼喊,但寒冷早已侵蚀全身,眼前的世界正逐渐收束得狭窄——
衬得死死拖拽住他的那点联系可笑又动人。
他倒身在地,目之所及只余一片猩红。
那股不祥的涡流渐渐将他围困,在恍惚的视线里,唯有倒映在红色之上的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可那双眼睛却和他记忆里的截然不同——眼泪正断了线一般从那双眼睛里滚落。
他从未看见那双眼睛哭泣。
他不想他难过。
他试图拭去那不该流下的泪水。
他动了动手指,但僵冷的手指没有丝毫反应。
他又动了动嘴唇,话语含糊在喉咙里,想来哭泣之人也不会听清:
——别哭……办法……
就在这时,在他明白已经属于最后的时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已经抓住了他,灵魂正随之一点点消弭。
他的意识只允许他做出最后一点动作。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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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在黑暗中醒来。
他的鼻间有浓重的血腥气息,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刚摆脱溺水,但这一切都不知缘由,只有一种朦胧又无法停息的渴望,试图找回丢失的记忆。
他的脑子里空空如也,身体里残余一阵似曾相识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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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区。
再艰苦的生活也需要甜食的滋润。
这里是全中央区最具人气的甜品店:糖果屋。
顾名思义,整间店铺就是由各色晶莹剔透的糖块打造,装饰以糖霜饼干、巧克力和奶油。糖果屋在空气中散发出诱人的甜香,仿佛会融化在温暖的阳光下,实则由游戏保持所有建筑材料不会变形或腐坏。
程墨就坐在这间与本人气场格格不入的店铺里。
他面前考究的方桌是完全由烤饼干制成的,桌上摆放着店员热情推荐的小蛋糕,光看外观就精巧得就宛如一件艺术品;背后倚靠的软绵绵的沙发似乎是柔软的吐司面包,把食物坐在屁股底下的罪恶感让他浑身不适。
他不得不端起饼干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向窗外。
糖果屋的地理位置绝佳,对面就是中央区最大规模的拍卖所。今天似乎有什么重要拍卖品在竞拍,门口大排长龙,人群挤挤攘攘的阵仗透过半透明的糖晶窗户投射进来。
程墨对于这种烧积分的行为不感兴趣,扫了一圈,不巧和排队的其中一人对上视线。
对方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抓了抓同伴的衣袖。
程墨微微蹙眉。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确定并不认识对方。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对方连带着同伴三人连队伍也不排了,气势汹汹地杀进了糖果屋,团团围住了程墨。
为首之人激动地大喊道:“是您吗?帽……”
欧漏,是粉丝。
程墨匆忙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粉丝们上道地立即捂嘴。
他这才徐徐放下咖啡杯。
程墨眼尖,甚至捕捉到几人掏出的那张似曾相识的粉丝凭证——但他良好的视力并不是为了看到这些糟心玩意存在的——他眼不见为净地闭了闭眼。
社交能力并不怎么强的程墨思索片刻,用最通用的问候起手,顺便比划了一下请坐的姿势:“你们好。”
小声又亢奋的尖叫传来。好在糖果屋暂时除了他没有其他客人,店主并不介意这边短暂的闹腾。
“不不,我们不坐……”另一位粉丝摸了摸裤缝,“没想能在这里看到您……您喜欢甜食吗?”
“是啊,原来要在糖果屋偶遇啊……啊,我们本来只是想去拍卖场看看热闹,顺便试试能不能见到几个S级玩家……”这位被为首之人推了推,前言不搭后语的絮叨戛然而止,他慌忙解释道,“我们是专心推您的!今天只是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没想换推!”
“咳,我们还以为您也会参加对面的竞拍!”为首之人找补一般地说了一句,眼神灼灼地看着程墨,“真是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
程墨深陷于几位粉丝七嘴八舌的热情中。
他想要起身,被粉丝们连连按下,只说不想麻烦他;他请他们坐下,他们又异常坚定地拒绝,说他们怎么敢和他平起平坐——程墨就这么无措地听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连句话都掺和不进去,只能绷住脸维持仅剩的冷淡。
煎熬得堪比过去了一个世纪,程墨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帽檐下的视线如闪电射向角落里看戏的人,恶狠狠地发出比求救还要急迫的信号:“快!过!来!”
角落里的人动弹了一下。
权衡许久,那人最终还是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在几位粉丝背后温声开口道:
“请问,能把他让给我吗?”
随声音传来的,还有一阵浓郁的香气。
那香味甚至压下了糖果屋中经久不散的甜香,却并不刺鼻,仿佛浸透朝露的新鲜花朵,清新又优雅。
来人的语气彬彬有礼,粉丝们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他们的狂热为之冷却,讪讪地让开了一条道,看向来人。
她是一位娴静美丽的女性,如从一副水墨画中走出一般款款而来,金鱼尾般的长裙逶迤拖地;她右手持一柄雕饰玫瑰的细长手杖,手杖轻点地,发出规律清脆的敲击声,本人站姿笔挺,举手投足间无不得体合度。
迎上众人的视线,她将头发捋到耳后,微微一笑,眉目含情、神色端庄,微笑里交织着一点恰如其分的神秘和飘忽。
其他人见状,不由得面红耳赤。
眼见其他人沉浸在魔法一般的魅力下,气氛逐渐古怪,程墨不由得咳了一声,起身表示欢迎道:“我等的人到了。”
那股子令人陶陶然的气氛被一下子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