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仿时和庄思飞的关系,程墨选择不去深究,转而不解地问道:“……他做了些什么我大致理解了,但是,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已经成功说通程墨,林仿时顿时化身甩手掌柜:“不知道,我一般不去尝试理解其他人无用的想法。”
“针对我的话……”程墨没管他,自顾自提出了几个猜测,“搅混水?离间关系?报复?或者干脆杀我一次?”
“……喂,你听到了吗?我不会再帮你分析这种谁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关人员了。”
“感觉很不舒服。”
“……算了,你慢慢分析。”
“一味被算计不是我的作风,”程墨皱起眉头,平静的目光转向已经赖在床上、看似完全没想法的林仿时,“无论胡不瑕谋划了什么,我都不想他得逞,我也不希望他扰乱凌玖的游戏。我想阻止他,你帮帮我?”
话虽如此,他并不怕胡不瑕在背后做什么,但他怕林仿时趁他不注意去做些什么。
林仿时像是触电一样震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看向程墨,嘴张得能塞个鸡蛋进去:“什、什么?”
程墨坦然地回答:“不行吗?我本来就不擅长思考。一般的布局谋划也就算了,胡不瑕的水平感觉和唐绯、乔可差不多,对上他我没有能破局的把握,所以你帮我想想办法?”
林仿时还在冲击的余波中:“……我?你找我求助?”
程墨点头,甚至有点疑惑:“当然是你。一般情况下这是唐绯的任务,但她现在不在。继她之后,我也很信任你的能力。”
什么叫继她之后?
林仿时的感动卡在一半。
他神情复杂:“不,不不,不对!这个排名是怎么回事?!算了,感觉追究起来没完没了的……哎,你只要随便敷衍我两句,我就会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
林仿时嘟嘟囔囔,对自己的倒贴感到很绝望。
听着他的抱怨,程墨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手指蜻蜓点水般擦过林仿时的嘴唇,在林仿时怔愣的注视下,轻轻拽了拽被叼在他嘴边的塑料棍:“这个。你都偷吃了我的糖,公平交易。”
塑料棍摇了摇,挣脱开他的手:“……就这?”
还是太随便应付了!
程墨又笑了,好像被林仿时逗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微微倾身,渐渐靠近还躺在床上的林仿时,在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中,将他散开的长发小心地捋到脑后:“睡乱了。”
他回忆起唐绯的烂俗小说,悄悄摸了摸林仿时微烫的耳尖,温声说道:“你难道不好奇吗?你作为执棋的国王,我作为为你斩荆披棘的骑士,听从你的指挥,为你而战?”
程墨优秀的听力捕捉到了林仿时早已混乱的呼吸。
他满意了,往天平上放上最后一枚砝码:“开玩笑的,在我心中,你和唐绯一样重要。”
“……”呼吸又平稳了。
林仿时的表情越发复杂:“……我认真的,你有时候真该少跑跑训练场,多练习一下说情话的能力。”
“哎,也就是我……”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坐起身,手上顺手抽过那张凌玖托人带给他们的情报,研究了起来。
“说起来,这个游戏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不,说不定就是那家伙故意的,”林仿时抬头瞄了一眼程墨,“我觉得你会很感兴趣。”
·
海岛生存游戏进行27小时。
林仿时被程墨诚心求助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恰好,凌玖和高宇琼要出门收集资源点,他们委派铁锤留守废弃厂区,顺便征求了一下程墨他们的意见。
林仿时直接安排程墨跟上他俩,自己则随便找了个由头出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在这场海岛生存游戏的近三十位玩家中,凌玖和高宇琼怎么想都算突出,再加上已经集结了一部分队友,废旧厂区可以说是个资源点的宝库;如果其他玩家组队结盟,绝对不会放过盯梢他们行动的机会。
但让自己跟着凌玖他们两人行动,而且对手环也不做伪装——是打算让自己抛头露面吸引注意力吗?
程墨暗中揣摩林仿时的想法。
高宇琼似乎看出程墨脑子里的烦心事,和善地开口搭话:“程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上岛卷入这破事的,不过也别想太多,想多了就容易把自己给绕进去。”
“是你的经验之谈?”程墨抬眼看他,高宇琼朝他爽朗一笑,他回以一笑,“叫我程墨就行。不多想也不现实,这游戏规则就在撺掇人动手害人的……”
他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凌玖,又略显不好意思地继续道:“总得提前防着点。大多数人其实都是这样吧,不想杀人,但也不想被杀。”
高宇琼叹了口气:“确实,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一切,再待下去精神都不正常了。有时候被赶鸭子上架,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希望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成果。”
程墨认同地点点头,打了一记直球:“我问个问题,请你们不要介意。请问两位是怎么考虑的,对那个所谓岛上存在游戏方人员的说法,难道你们不怀疑吗?”
凌玖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
程墨没有回视这位真正的游戏方,而是默默注视着高宇琼。
比起凌玖,他其实更感兴趣的是高宇琼。
要说此人心大……倒也不像。毕竟游戏策划都选择跟在他身边,总该有点独特之处——说不定就是那种无论面对怎么样的困局都能破局,见招拆招、后发制人的类型。
高宇琼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惊讶地看向他。
程墨抬了抬手臂,他那身夸张、被林仿时形容为丑出天际的夏威夷衫毕竟是短袖,很明显就能看出,他右手的腕带并非他们标志性的手环。
高宇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虽然我没这个脸说,不过你真够直接的……”
笑了?程墨略微扬眉。
就见他肩膀都笑得直颤抖,话里话外满是笑意:“当然怀疑。你同伴的长相、你们出现的时机、你们的手环……要怀疑的点不要太多!”
“那么……”
“但是你们什么都没做,不是吗?”高宇琼耸耸肩,“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做,我就没有出手的必要。”
程墨轻声重复道:“没有必要?”
高宇琼一拍手,一下子就窜到了程墨面前——对于一个并非持名者、不存在特殊能力的人来说,那速度真的不是一般两般的快——但即使是这么突然的一下,程墨连眼皮子都没眨。
高宇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笑眯眯地说道:“假如,我现在抓住你,逼你说出离开游戏的方法,你会说吗?”
“……不会。”
——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
“那或者,我质问你是不是游戏方的人,你会老实交代吗?又或者,你说了不是,我就会‘好的,抱歉我错怪你了’这样信了你的说法吗?再或者,我选择迂回地试探,想尽一切办法让你露出破绽……然后我就能达成目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