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用平淡的语气打断了程墨的出神：“好了，提问阶段，高队和我出发的目的是寻找资源点，那么如何能够最快地找到？”

程墨疲惫地揉揉额角，缓解那阵刺痛：“引诱其他玩家主动出手？”

凌玖颔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的，而且效果显著。”

程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高队去追踪通风报信的人了吗？”

“对。”凌玖一边俯视地上的俘虏，一边说道，“有两人出来侦察，代表起码有一人在据点留守，不，看你的表情……是吗，运气不错，还有两人。四人团队，起码有四点资源点入账。”

他俯下身，面无表情地威胁道：“现在，先告诉我，你身上有多少资源点吧？”

“想得美！”俘虏声嘶力竭地回答，“反正你也不能杀死我！”

凌玖平淡地叹了口气：“夺取性命以外的威胁方式多了去了……”

那双打量猎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毫无人性的冷酷：“拷问方式，你想见识多少？”

凌玖最开始采用的逼问手段——用他自己的说法“开胃菜”——是卸指甲。

他表情毫无波澜，手上操作缓慢却稳当，近乎折磨地一点点卸下了断腿之人的食指指甲和中指指甲，疼痛和心理上的压迫双重威胁，使得俘虏很快就缴械投降，声称自己什么都会交代。

“是吗？感谢你的配合。”这么说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就又一下卸去了那人的无名指指甲。

俘虏发出一声惨叫，他想要咒骂几句，对上凌玖冰冷的视线，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凌玖满意地点点头：他已经不敢说谎了。

他起身，松开了抓住俘虏的手，俘虏蜷缩在地，对上他甚至显得颇有耐心的目光，浑身哆嗦了几下，没有片刻耽搁就开始交代。

“我、我的身上只有1点资源点……”俘虏捂着手，战战兢兢地说道，唯恐凌玖不信，他短促地抽了几下，继续道，“我没说谎！我们都只有1点！不然我们怎么敢跟踪你们！”

据他所说，他们一行四人临时组队，现在队内一共也只有初始的4点资源点——他们在过去的几小时游戏中运气不错，不光找到了能够保证生存的淡水和食物，躲藏的区域也没有被封闭，而且因为人数上的优势，一些落单玩家也不敢招惹他们，因此平安地藏到现在。

只是，他们也不能再固守原地了。

比起初始几乎算福利的1点资源点判定，更迫在眉睫的是第二轮资源点的判定，而他们几人在周围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落单的玩家，不得不找正朝他们躲藏方向而来的高宇琼一行碰碰运气。

“了解。”凌玖点点头，伸出了戴着手环的手，“现在，和我交易你的那点资源点。”

俘虏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不用担心。你不是说了，你们还有3位同伴吗？我们也就3人，目前需要的就只有3点资源点，”凌玖注视着俘虏又浮现生机的表情，变换着口吻，撒谎不眨眼，“你可以将这点资源点视作‘人质’，我会去你们的据点验证你的说法，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在抢夺了你同伴的资源点后就会回来；要是你说谎……”

俘虏连连摇头，凌玖颔首：“看来你也明白说谎的下场。不用担心，第二轮资源点判定的时间还充足得很。”

俘虏的心开始动摇：“但是，其他人的资源点……”

“这场游戏可是个人战，用其他人的资源点保住自己的资源点，不是很正常吗？还是你想死？”

俘虏痛苦地闭上眼，嘴唇轻颤，但看得出他已经支撑不了太久。

凌玖的声音渐渐放轻，给予他最后一击：“看来我的态度给了你可以讨价还价的错觉。你只能将资源点交给我，不然你还有苦头要吃。甚至，我现在就干掉你，虽然杀人没有必要，但对我来说，那点惩罚无足轻重。”

“我给你！我给你！”俘虏顾不得手伤，操作了几下手环，便高高举起佩戴手环的手，“求求你，我没说谎，求你一定要把点数还给我！”

凌玖微微倾身，对着那只不停颤动的手，只是平静地用自己的手环触碰了一下他的手环。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便转身，朝之前高宇琼离开的方向走去。

俘虏趴在地上，捂住自己的手环，口中满是哀求：“你会回来的吧？”

凌玖脚步不停，给了他一句轻飘飘的回答：“当然。”

程墨一边跟着凌玖，一边不由得回头看向那倒在地上的人：他不能行走、资源点被夺走、出卖了队友……难以想象他之后还能在这场游戏中活下来。

凌玖跟背后长眼睛似的，看穿了程墨的心思：“只想逃过眼前的痛苦，指望对手的仁慈和之后的好运，即使我不动手，这种人也活不下去的。”

这是一场资源有限的抢椅子游戏，和童话游戏的副本不同，必然有人会死亡。

程墨暂时没打算对别人玩游戏的方式置喙，也没打算干扰游戏进程，他转而询问起其它事宜：“你相信他的话？”

凌玖解释得颇为详细：“客观来说，符合他的表现。集齐3点资源点的人现在需要思考躲藏的问题，而不是出来抛头露面；至于拥有2点资源点的人，绝对不会急着出来冒险，更会装模作样地蹲守据点。”

“比起他，我更怀疑他那两位还在据点的同伴有所隐瞒。不过，毕竟这是一支临时组建的队伍，没有那么多的忠诚心，是呢，要是我的话就会打同伴的主意——4人的小团队至少拥有4点资源点，他，不，恐怕他们整个队伍，都打着干掉别人最后独占资源点的小算盘。”

说到这里，凌玖冷笑一声：“他最多只有1点资源点。不过，要是他身上真的还藏了富余的资源点，那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相当不错。即使如此，我的目的之一也达成了。”

程墨见凌玖晃了晃手环，顿了顿，回答道：“你从没打算归还他的资源点。”

“我又不是做慈善，”凌玖轻蔑地说道，“既然有玩家选择一味堆高资源点拿下奖励，那我自然要考虑应对措施。从演员拿到的那支枪来看，道具非常强力。”

程墨从他的话中听出端倪：“你不知道道具的种类？”

“这么多副本，我们可不会细致到每一个副本的每一个细节都关注，设计出大致规则，之后就交给系统运行，”凌玖笑了笑，“当然，除非是特别喜爱的副本设计，喜欢到想永远留在里面也不奇怪——如果我是那种隔着屏幕观察的类型，我就会找个清净的副本，远远看着玩家玩游戏。”

说话间，两人已经循着高宇琼留下的记号，一路来到了那个四人小团队的临时据点。

据点内三位玩家到齐，被分开绑住，高宇琼正坐在一个能看清他们举动的位置；两人刚走出时，他警觉地瞪了过来，当看清两人的样子后，他眉眼间放松少许，带着明快的笑容迎了上来。

高宇琼的效率也很高，上来就将情报悉数倒出：“三人我分开审问过了，不出意外，他们三人手上一共3点资源点。”

凌玖颔首：“和我得到的情报一致。”

高宇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啊！可算能松口气了……”

程墨算了算，如果他们只要保证自己队伍的三人通关，那从废旧厂区的3人和这里4人搜刮来的资源点，已经足够三人达到副本存活要求的3点资源点了。

凌玖看上去却并没有高宇琼那么轻松，他俯视着被绑住的3人，平静地威胁：“你们的运气不错，我还需要2点资源点，也就是说，你们中有1个人可以留下1点。”

被绑住的三人齐齐一震。

隐晦的交流在他们私下的目光接触中传递，但这一次，互相间已有了隐约的忌惮。

凌玖的棺材脸胡说起来也面不改色：“你们应该认识高队，你们大概也听过他的本事。我可以坦诚告诉你们，我们队伍的资源点是全部玩家中最高，已经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下一轮封闭区域的选择权在我们手上。”

三人的动摇肉眼可见，而凌玖如他们所想地继续道：“你们将资源点交给我，我就放过你们；如果你们不交出资源点，下一轮我将选择封闭这片区域，届时你们的资源点还是会落到我手里，而那时，同样消失的还有你们的生命。”

“不可能！”其中一人嚷嚷道，“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把宝贵的机会浪费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