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忽然开口道：“演员？”

凌玖扬眉，枪口又敲了敲那人的后脑勺，却见那人一脸茫然：“什么演员？”

高宇琼已经要气炸了。

凌玖不得不一字一句地解释了一遍：“和你交易的人，是之前我们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吗？”

“你们外面带回来的，不就是他和另一个男人吗？”那人小心地觑了一眼程墨。

高宇琼举起了拳头：“你连带回来几个人都看不清？！”

“等等，”凌玖制止道，“就算他记得演员也没用，那家伙擅长变装，稍微改一下面部特征，骗过这种人完全不是问题。”

凌玖看向他：“那人在哪里和你交易资源点的？”

那人老实回答：“就在厂区里，我去上厕所的途中。”

“特意找他落单的时候，可能是演员从囚禁他的房间逃出来，但也不排除外来者的情况，”高宇琼啧了一声，“你们不是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那人不安地移开视线。

“起火的时候，我刚好和他撞见，他说那人已经死了，他只来得及找我……”被程墨拽住的人小声说道。

“是吗？”凌玖看向火场，叹了口气，这人可能根本不想管两人的死活，只不过恰好被其中一人发现，不出意外，另一人大抵已经死在火场里了。

他松开扣住扳机的食指，移开枪口。

那人还来不及庆幸，就听到凌玖轻声对着程墨手边的人说道：“我的要求是，你们交出资源点，老老实实待在废旧厂区，我给你们提供庇护；既然你们违约了，你们的资源点我是不会归还的。”

程墨感到手里的人抖了抖，但他不敢反驳什么。

凌玖耸耸肩：“不过，说好了，我们只收下你们初始得到的资源点。至于你们之后自己凭本事获得的资源点，我们也不会抢走。”

他闻言一愣，随即像反应过来什么，缓缓看向还被高宇琼揪住的人。

程墨看向左手边。

这人努力压抑着贪婪，以至于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们，只要我们初始的资源点对吧？还有1点，还有1点……”

程墨无声无息地松开了手。高宇琼也一样。

下一秒，程墨左手边的人朝着还持有1点资源点的人扑了过去。

被攻击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扑倒，下一秒，惨叫声从无法反抗的人口中传来。

连咒骂都无法说出，骨折、拳打、和无法堵住的呻吟不断传来，比起那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施暴者阴森又扭曲的笑声：“哈！你居然敢害我！活该！”

“资源点！交出来！我的！那是我的！”每一个字挤出，就伴随着一发拳头落到了对方身上。

那是毫无章法、纯粹发泄的攻击。

他就这样压制在另一个人身上，用难以想象的疯狂手段折磨着对方，直到另一人奄奄一息，一句话都说不出——尽管如此，他还是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像是早已忘却为什么要攻击对方，只顾着置人于死地。

这番残杀，仅仅始于凌玖那一句若有若无的提醒。

程墨望向凌玖，他的表情淡定，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和林仿时的脸重合了。

这一切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中——是了，他们需要的资源点数量已经足够，如果无法保证己方得到最后那一点资源点，比起被其他人得到的风险，让那点资源点消失也未尝不可。

他就是在故意诱导杀人。

程墨动了动手指，但赶在他出手之前，只见高宇琼一把揪住施暴者的后领，将他狠狠丢到了一边。

施暴者被摔得狠，痛得口不择言：“混账，你要干什么？”

高宇琼冰冷地瞪了他一眼，他瞬间清醒过来，立即噤声。

高宇琼同样表情不善地看了一眼凌玖。

凌玖没说话，但也没移开视线。

高宇琼没辙地抓抓头发，转头看向地上几近断气的人，话却是对凌玖说的：“没这个必要，不过是1点资源点。”

凌玖冷漠地回答：“你也没必要，只不过是两个陌生人厮杀。”

他随手指了指被摔在一边的人。

那人还在小心翼翼地窥伺他们，眼神恋恋不舍地徘徊在地上曾经也算同伴的人的身上，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对这点资源点死心的样子。

高宇琼恍然。

“你想逼我出手？”高宇琼嗤笑一声，“行吧，你赢了。”

只见他脸色不变，从凌玖手中夺过那把枪，枪口直指躺在地上早已没有意识的人。

凌玖犹豫地看他一眼，一旁的施暴者面色瞬息万变，程墨默默打量着他。

作为视线的聚焦点，高宇琼却是毫不犹豫地就开枪了。

躺在地上的人抽搐一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接着他丢开已经没有子弹的枪，也不查看手环中的资源点变化，而是转向一旁试图逃跑的人，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被踹飞的人滚了几圈，满头是血、浑身战栗。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哀求地看向高宇琼：“求求您，放过我……求求……”

高宇琼静静地俯视他。

“我不会主动伤人，但同样的，我对伤害我和我队友的人，绝不放过，”高宇琼蹲下身，与趴在地上的人平静对视，直到对方快要崩溃了，才微微一笑，“明白的话就滚吧。”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那人被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高宇琼盯着那狼狈的身影，忍不住呸了一声：“可恶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