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压下了门把手:“这只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你推开,走过去,把想说的话说给他听就行了。”
凌玖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墨。
程墨还按着门把手,却朝身边那个暗中紧张起来的人安抚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们认识那么久,无论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都不会怪你的。”
“……有什么证据?”
“我保证。”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哦,也是,”程墨扬了扬眉,嘴角露出一丝有些无赖的笑容,“但你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所以,得你亲自开口去问。”
去亲口问出来吧,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吧,相信你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是白白浪费的,相信你们在此期间看到的对方,那个双方都无比熟识的人。
这才是这场糟糕的游戏唯一称得上有意义的地方。
“门把手已经按下去了,你要推开这扇门吗?”程墨问道,“当然,你现在转身离开我也不介意,终归不关我的事。”
凌玖深深看了程墨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明白那个麻烦的家伙为什么这么粘你了。”
他抬手,按在那扇门上,轻轻用了点力。
嘎吱一声。
破旧的门露出了一条缝隙,门内光线昏沉,一道模糊的人影微微僵硬。
程墨耸耸肩,松开按住门把的手,侧开身给凌玖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说得对,只是一扇普通的门,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凌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保安室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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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门外的程墨已经百无聊赖地将厂区周围全部摸索透,发现了几处精心伪装过的痕迹,又找到了几处外来人员真正离开的线索——顺便一提,这行踪掩盖的手段着实精妙——高宇琼和凌玖才从保安室里出来。
高宇琼的表情明显愉快了不少,凌玖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放松。
高宇琼对上程墨的视线,轻咳一声,感谢道:“程墨,谢谢你。”
程墨摊手:“我其实没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高宇琼又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凌玖,“总之,游戏还在进行,我们还是先去找铁锤吧。他的安全应该有保障,恐怕掳走他的人是想借由他和我谈条件吧。”
“对了,关于游戏……”程墨忽然出声打断了高宇琼,“我有个建议,你想听一下吗?”
介于程墨帮了他和凌玖一个不小的忙,高宇琼很乐意听听他的想法:“什么?”
程墨勾起嘴角:“一个能让存活者大幅度上升,甚至有可能毁掉这场游戏的计划,当然,时间紧张,风险也不小……”
他盯着高宇琼忽然缩紧的瞳孔,自信地笑了笑:“高队,请问你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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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卑鄙的小人!”铁锤被捆得结结实实,唯一能活动的只有他的嘴,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放弃咒骂眼前的男人。
演员胳膊肘撑着膝盖,单手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说真的,你翻来覆去骂的就是这几句,真的好没有创意,难得我还好心没堵上你的嘴。”
铁锤气急,骂得越发响亮。
和单纯的肌肉大猩猩能有什么谈拢的。
演员侧脸看向端坐在山洞里的人。对方的警惕性极高,几乎是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就捕捉到了演员若有若无的窥伺,那温婉端庄的笑容如同焊在脸上一样,自然而然就朝他绽放出来。
演员一怔,背后唰地冒出冷汗。
一位美貌的女士,展现出了甜美的笑容,他却从未想过这两者的组合会如此咄咄逼人。
但演员的脸上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他甚至起身行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礼:“我没想到的是,这位迷人的女士,居然会采取如此大胆放肆的行为。”
“油嘴滑舌。”女士尚未发言,她身边持枪的青年已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紧绷的脸上从初见起就没给演员好脸色。
演员并不介意,比起这种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孩子,显然还是心思飘忽的大人更为棘手。
被暗中评价为棘手的陆红拂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冷泡红茶——完全搞不懂她哪里摸出来的——抬手捂住嘴唇:“我也没想到,这位先生会配合如此可疑的我们。”
宽松的袖子从手臂上滑落,右手腕并非手环而是一圈漆黑的腕带,但她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看向演员,甚至施舍般伸手,为他理了理领子:“演员先生,是你已经知道些内幕,还是谁曾向你剧透过什么吗?”
危险。危险危险。太危险了。
演员屏住呼吸。
但这位女士体贴地忽略了他一瞬的失态,她垂下手,眼神四处游离,口中缓缓续道:“又或者其它什么……无论实际上发生了哪种,都和我没关系。这里的环境太糟糕,满地都是花朵的残影,我着实不喜欢。”
她重新笑起来:“我不喜欢的东西,就该早早毁掉,啊,按照演员先生的设定,应该是,过于冗长的蹩脚戏就该趁早谢幕——”
“一口气将舞台炸掉,想必这出闹剧也会结束,不是吗,舞台上张扬的小丑?”
难以想象有人用如此平和温柔的声音说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女士身边的青年几次欲言又止,但他最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闷不作声。
演员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诡谲的光,他难以压抑翻涌的雀跃和兴奋的笑意,为防止表情崩坏,泄露他的情绪,他深深弯下了腰:“正如您所说,我很期待。”
铁锤后知后觉理解了他们的对话,他的惊呼几乎走音:“你们要炸了这座岛?疯了吗?这样你们也活不了!”
陆红拂扫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只要我的目的能达成。”
“哈?”
什么目的?人全死光了的那种目的吗?
她没有理会脑子快爆炸的铁锤,转而看向晏冬至,此时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这里早点结束,我们或许就能早点离开;当然,要是发生点什么,难得和死脑筋的帽匠先生玩一次游戏,也能算作不错的补偿。”
玩什么?把人家地图炸飞这种玩法吗?墨哥能赞成才有鬼。
晏冬至满脸一言难尽。
他不由回忆起凤凰对S级玩家的评价,不得不说是有一定道理的:这群人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陆红拂呵呵笑了几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好期待,这次他打算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