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副本除了获得万能的积分以外，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是副本内能够获取道具。

一般来说，稀有的道具都被游戏藏得隐蔽，刨地三尺也不一定找得到。但这次的《高塔》副本倒是很明显了，估计击败怪物就能从怪物尸体上获得道具。

之前他提醒过小曹摸尸。

现在轮到他盯着那具狮子的尸体。

根据孟归白告诉他的希腊神话，赫拉克勒斯在消灭尼米亚猛狮之后用狮爪剥下了狮皮，其后狮皮成为了大英雄的象征之一。

按照游戏的鸟性，估计这头狮子也差不多，毕竟童话游戏也没有很童话，造不出怪的时候也会拿神话凑凑数，横竖都是个话。

程墨徒手掰下狮爪，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凑上去剥皮。

好歹这破游戏还算有点人情味，没有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鲜血淋漓地搞一次解剖，几乎是在狮爪接触到狮子的那一刻，一张完整的狮子皮自动掉落，被程墨捡了起来。

【A级道具：尼米亚猛狮的狮皮。您完成了一桩伟业，猛兽的皮将赐予您与半神同样的加护。】

是个还不错的防护道具。

程墨将狮皮收入游戏空间，一旁的秦青嫌弃地问道：“你不会想把这张皮给绯姐吧？”

“……不行吗？是个A级道具，她用得上的吧。”

秦青想到那张臭烘烘、血淋淋的狮皮，撇撇嘴：“以绯姐的品味，这玩意她到手就会丢了的。”

程墨轻啧一声：“也不一定吧，她那副样子，说不定能把狮子皮穿得和高定似的。”

秦青停顿了一下，微妙地无法反驳。

·

等到解决完手头的事，程墨才走向躺在一边的铁皮人。

铁皮人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回正常人的肤色，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的伤势将一一反馈到他的□□，即使伤势会减轻，但像脑壳上被掀掉一块的伤势，在□□上也不会好过。

这次带着秦青，程墨并没有准备太多顶级伤药，更何况现在才三层，三层的怪物强度直接给众人敲响了一个警铃：上面还有整整七层更强的怪物。

铁皮人吃力地看向程墨。

随着身体变回原型，伤势越来越重，他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血液不断从嘴角涌出，连他自己也知道，已经造成了致命伤。

卢征正在一边焦急地看着他，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程墨依旧安静地俯视着铁皮人。

他的表情很平淡，不像面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也不像面对一个曾对他出言不逊的人。

铁皮人断断续续目睹了程墨的打斗，他那么吃力、全然无能为力的怪物，对于眼前这位玩家来说，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能力。

真不知道谁才是怪物。

他讽刺地拉扯了一下嘴角。

程墨动了动眼皮，他半蹲下身，看着铁皮人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盯着铁皮人渐渐昏沉下去的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第一，我给你一瓶顶级伤药，你喝下去，和我们继续攻塔，在之后的楼层攻略中继续为我们提供帮助……”

秦青又要骂些什么，被孟归白捂住了嘴。

“第二，你离开副本，我们省下一瓶伤药，重新规划攻塔方案。”

“两种方案对于我们来说都有好处，所以选择权在你，你想要怎么办？”

他绝口不提铁皮人擅自妄为带来的失误，只是客观又镇定地向濒死的罪魁祸首提出选择。

卢征猛地抬头，像是从没见过一样看着程墨；而半死不活的铁皮人也一怔，他莫名有点想笑，但是全身的疼痛让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程墨甚至还细心地发现了铁皮人的难处：“你要是不能说话的话，就眨眼睛告诉我，用力眨一下是继续，用力眨两下是离开。”

铁皮人看向程墨的眼睛，他这才注意到，这个没什么表情的玩家，有一双非常温柔的眼睛。

他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了，他非常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

卢征在一旁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好。”程墨点点头，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继续观望着铁皮人，这次他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虽然是致命伤，但伤势拖到离开副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我快速解决你的痛苦吗？”

他说得不像准备干掉铁皮人，只是在尊重对方的意见。

这次铁皮人没有眨眼睛，他吃力地蠕动着嘴唇，嘴角发出一个简单短促的气音：“好。”

程墨二话不说，伸手扭断了铁皮人的脖子，就像是扭断那头猛狮的脖子一样，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铁皮人的呼吸停止了。

除非积分归零，玩家在副本内死去并不是真的死去，只是离开副本。

游戏检测到了玩家的生命体征消失。那道躺在地面的身影逐渐变淡，最后分崩离析，在空中散落成点点闪着金光的粒子。

程墨起身，秦青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真没必要，你还为了这种人解脱而动手。”

程墨耸耸肩，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无足轻重：“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埋怨或者懊悔都于事无补，还是看向前方更实际一点。”

秦青叹了口气，孟归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两人的神情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认同和骄傲。

“小曹，你的新方案排好了吗？”

一直呆愣着的小曹被点名了，他跳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钦佩和仰慕：“可以了。”

巫婆没有理会玩家之间发生的事情，早已消失在楼梯间。

程墨指了指楼梯的方向，示意众人可以继续副本攻略。玩家们从善如流地离开，程墨落在最后，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也准备跟上玩家的队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征突然喊住了程墨：“帽匠先生，请稍等……”

程墨闻言低头看向他，依旧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样子。

卢征咬了咬嘴唇：“请问您可以……帮我像帮涛哥那样……离开副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