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临街的宽敞位置，边上是一整片落地窗，转头就能看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

宣明贺没有看菜单，全权交由了岑雪闲选择，岑雪闲便点了跟室友来时常吃的鸳鸯锅和菜。

点完单，还要去调小料。宣明贺跟着岑雪闲到小料台，看了一圈，说：“学长帮我调吧，可以吗？我没有忌口。”

“好啊。那就跟我一样的吧。”岑雪闲拿了两个碟子，指了指小料台的另一侧，“你可以去旁边挑一些喜欢的水果和小菜。”

岑雪闲看着宣明贺走过去，像是观察了一会儿，才弯腰从下方拿了盘子夹水果。

回到座位，锅底和一部分菜已经上了。

等锅底烧开，岑雪闲拿过手边的牛肉：“你想要放辣锅还是清汤？”

宣明贺还是让岑雪闲选：“学长觉得哪个好吃就放哪边。”

“我喜欢肉放辣锅。你先尝一口，如果太辣了就换成清汤。”岑雪闲放下两片牛肉，“过几秒就可以吃了，太久会老。”

宣明贺：“好。”

过了会儿，等岑雪闲夹了肉，宣明贺才夹起另一片，沾了料吃。

岑雪闲怕他辣着，下意识看向对面。

宣明贺没什么反应，咽下肉：“好吃。”

“你很会吃辣。”

“还好，这个辣度可以接受。”宣明贺端过手边的嫩肉片，往锅里放了一半。

岑雪闲却放下了筷子：“但是你以前不怎么吃火锅，对不对？”

宣明贺手上停了一瞬，接着把嫩肉片的盘子放回原位，抬起头：“嗯，学长这都看出来了。”

猜中了，但岑雪闲并不觉得高兴。

宣明贺让他点单，还可以说是因为他请客，所以把决定权交给他。

但是从去小料台开始，岑雪闲就觉得对方似乎对吃火锅的模式不太习惯。

他有些泄气，垂下眼睛，睫毛洒下一片闷闷不乐的阴影：“我不应该选火锅店的。”

宣明贺摇摇头，夹了块肉到岑雪闲的碗里：“我以前不怎么吃火锅，是没机会，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觉得很好吃，和学长一起吃饭也很舒服。”

“真的吗？”岑雪闲耷拉的眉眼重新扬起来，但还是略带怀疑，“不是因为我请客，所以哄我开心吧？”

他尾音上扬，有些开玩笑的语气，但也掩不住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宣明贺：“哄人开心有很多方式，说谎是最愚蠢的一种。我本来已经用巧克力让学长心情变好了，现在要是又用客套话欺骗人，不就前后矛盾了吗。”

宣明贺送的巧克力还在袋子里，和面包一起放在桌上。刚才急着出门，岑雪闲没来得及拿出来吃掉。

但只是想一想，就能知道那块巧克力很甜了。

宣明贺不直接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却比直接强调更让人信服。

岑雪闲这回笑得真心：“你好会说话。”

菜上齐后，两个人下菜吃菜，不怎么说话。

他们这边安安静静，能听到的只有汤底咕嘟嘟的轻响、隔了两个过道的另一桌人的聊天声，还有窗外偶尔有车开过，轮胎滑过积水的滋滋啦啦的噪音。

岑雪闲想不到话题可聊。

想问宣明贺玩不玩游戏，又不太想暴露自己玩游戏的现状；想问他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又觉得自己只是前辈不是长辈，没必要说这些。

最后，他问了句：“明贺，和我吃饭是不是很无趣？都没有话可以说。”

“嗯？”宣明贺把夹起的菜放进蘸碟，“不会，吃饭不是一定要热闹的。”

顿了顿，他又说：“真话，不是哄你开心。”

岑雪闲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好。”

他们便继续安静地吃菜，偶尔想到什么，就说几句。

岑雪闲忽然觉得，原来吃饭即使不热闹，也不一定会孤独。

他们吃了一个多小时，岑雪闲点的量正好，没剩下。

结完账，两个人朝外走。

宣明贺推开门，外面没有了雨声。

岑雪闲抬起头：“雨停了。”

只是太阳已经下山，云层也没全散去，看不见月亮，夜色下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暖光。

他惋惜道：“明明是中秋节，但是赏不了月。”

宣明贺安慰：“没关系，只要过得高兴，节日的意义就在了。”

“是呀。”岑雪闲转过头，朝宣明贺笑着说，“虽然已经快过去了，但还是要说一声，中秋节快乐。今天谢谢你，明贺，我很开心。”

宣明贺望着那双弯弯的眼睛，很亮，纯粹得动人。

他回答：“学长中秋节快乐。我也是。”

谁说今晚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