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我带回来的。”
众人频频回头,她的乌发蜿蜒盘成灵动的蛇形发髻,鎏金花冠嵌于其上,两侧垂落细长发缕额间朱红花钿点缀,金饰垂坠摇曳。
身着烟霞色襦裙,纯净白衫绣着栩栩如生的红梅,酒红镶边亮眼点缀,外披雪色披风,蓬松柔软的毛领衬得她肌肤胜雪,清冷高贵之姿宛若画中仙。
“映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泊淮也糊涂了,从昨天到今天也就短短一天的时间,怎么又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小男孩?
“父亲,此事我也说不清楚,就让孩子带下去安置吧,怪可怜的。”
黎映棠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却不这么认为,虽说穿书过来身居高位,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毕竟是比封建人还要封建的作者写出来的世界观,所以她要将这个小孩培养成新的男主,取代原有的男主。
谢清樾怔怔地仰头看着黎映棠,那双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茫然与细微的动摇。
“孩子,你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黎映棠不顾形象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额头,感觉手有点黏黏的。
谢清樾听到孩子两个字是有点奇怪的,明明对方也就十三岁,比他大三岁,为什么叫他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黎映棠的眼神变得狠辣,如同淬了毒一般,谢清樾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父亲,你先忙,我带他请府医看看。”
还没有等到黎相回应,黎映棠抱着瘦小的他离开了。
黎映棠匆匆忙忙的将他带到了府医处,再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将它包住。
要是高烧那就无力回天了,她现在真的好困好困。
府医住的地方倒是偏僻,黎映棠看着破败的门,陷入了沉思。不是说丞相府一家独大,聚敛财物,怎么会有这么破的地方?
这丞相府到底有什么秘密?院子里晒着不少药材,可惜黎映棠不认识,屋里屋外寻找,不见人影。
那她只能在这里等待,黎映棠打开院子里的门,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对药材一一堪验。
说到底,她只是看看这些药材有没有灰,没过一会儿,一阵困意来袭。
可是丫鬟并不打算让她睡:“小姐,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今日怎么这么困?还有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又是谁?”
琼枝直接三连问,让她不知所措。
黎映棠被自己的丫鬟这样质问,不得不拿出来自己以往的恶毒形象了。
“琼枝,你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黎映棠佯装生气道。
“可是……”
琼枝还想辩驳,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奴婢,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良久,没有听到小丫鬟的说话,琼枝进到里边的屋子里,假装自己很忙。
“呜呜呜……”
声音很小,但是黎映棠听得见。
这小姑娘的心这么脆弱的吗?可是让姑娘们难受的事情她做不到,刚刚还放狠话的她,现在心就立刻的软了下来。
“琼枝,不要哭了,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黎映棠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哄她。
“那天晚上……”
寒风冷冽,一阵红影闪过,手里还拿着刚刚买来的包子。黎映棠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自己停下脚步,后边的人也停下脚步。
黎映棠斜眼往后看,看到有一个赤着脚,头发蓬乱的小孩跟着她。
这大冬天的,街上怎么会有乞丐?还冻得惨兮兮的,黎映棠觉得即使现在救了一个人,也救不了很多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属于她的,黎映棠在心中这般想。
黎映棠抬起脚正要爬墙回去,小孩匆匆的向他跑来,灰灰的脸上已经看不到肉,两颊向内凹陷,实在是个可怜人。
“姐姐,我饿。”谢清樾已经顾不得其他,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黎映棠终究于心不忍,将手中的几个包子给了他。
谢清樾刚咬了一口包子,就被冻晕过去了。
黎映棠被这幅场景吓得不轻,这小乞丐该不会冻死了吧?真是罪过,还是要多做善事。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身影闪过,提着灯笼朝他们走来,黎映棠本是想躲起来的,却发现周围无处可躲。
“这有一个小孩晕过去了,再不救治,怕是无力回天了。”
黎映棠向面前这个人解释道,夜色太暗,看不清面前人的面貌,只能辨得出对方是一个女人。
“如此便随我来吧,我也是相府中人,不必翻墙,我带你进去。”黎映棠纵使是有更多的疑惑,此时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黎映棠进门竟无一人看守,这个太奇怪了。
“他,我自会找大夫给他看,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面前的女子说话温温柔柔,在刺骨的寒风中让黎映棠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黎映棠暗自搓搓手,防着积雪的滑,终于到了自己的闺房。
“还是水亭阁好啊,冬天是真暖和。”黎映棠还沉浸在美梦中,就被丫鬟琼枝叫醒了。
黎映棠喊完,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正在她疑惑之际,传来熟悉的声音。
“棠儿。”是父亲的声音。
黎映棠披衣起身,打开门看见黎泊淮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母亲,三人对视。
黎泊淮压低声音:“明天晚上,书房。”
黎母点点头。
黎映棠也点点头,三个人谁都没多说一个字,但谁都明白,明天晚上,要开那个“家庭会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