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顿了一下:“什么?”
林陆深深蹙眉,近乎凝重地摇摇头:“这是你母亲的东西,她是信徒。这东西……”
林陆表情一变,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这东西不是临终前给了源摇么?
她目光幽幽,重新落在方既白脸上,片刻,意味深长地一笑:“看来,我一直以来的猜测竟然出了些小错误,方既白,多谢你让我想明白了。如我所言,源摇的死的确和池菏羽大有关系,哈哈哈……真是天大的关系啊!”
语罢,将吊坠重新递回方既白手中,脸色深沉地离去,徒留她愣在原地,云里雾里。
她低头望向手心静静躺着的十字架,脸上尽是怀疑。林陆刚才说,她那个连面也没见过的母亲是信徒,这倒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东西怎么会是她的?
方既白不禁再次仔细端详起这个只有腕表大小的物件,它看上去的确有些年头了,木制品表面被摩擦得光滑,泛着褐色的光泽,黑色的蜡皮绳已变得褶皱不直,边缘粘着些细小的灰尘。
“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呢……”
回到财团大楼时,她原本盘算着先与兰亭商量后续的处理。然而推开办公室的门,高背椅上闭目养神的女人却将她吓了一跳,脚步顿在门口,不知该进该退。
池菏羽缓缓睁开眼:“回来了?”
方既白颔首,迟疑地将门带上,乖乖走到桌前。
“你做得很好,既白,”一双冰凉的手覆在她小臂上,将人带到身前,喟叹道,“我想雪川应该没为此少费心吧?”
即使没有监视器,她也什么都知道。方既白默然,悄悄扫视她一眼,分不清这话是讽刺还是随意感叹。
她又问:“最近见了不少人,有想起来什么吗?”
方既白摇摇头:“没有,还是和先前一样。”
池菏羽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一手撑着侧颊,另只手在她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柔摩挲,终于露出此行的目的:“林陆今天来了,指名道姓要找你,我倒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她只是说,”手背上传来不可忽视的痒感,方既白顿觉整条手臂都僵直,“她说,叫我不要波及旁人。”
至于旁人是谁,池菏羽自然清楚,嘴角若有似无地一抬:“然后?”
方既白硬着头皮:“然后就没了。”
等了半晌,对方没再回话,只是还牵着她不放。方既白跼蹐地偷瞄一眼,池菏羽的目光没温度地一横,正落在自己眉心,煞是冷峭。方既白骤然一缩,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
于是赶在她开口前坦白道:“她说我长得像源摇。”
池菏羽依旧不置可否。
“她还说,您从前和她情真意切,就这些乱七八糟的而已,”方既白扯着袖口,讪讪道,“然后真的没了。”
“啧。”池菏羽盯了她好一会儿,不置可否,再张口时,已支着桌面站起来。
她比方既白高出些许,又穿着双高跟鞋,此刻欺身过来,在方既白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惹得她脚后跟不禁朝后挪了挪。
然而嘴里说的却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她说了什么,不必太挂心。至于她那个侄女,解铃还须系铃人,由你来处理,也不失为好事。”
方既白出神地看着前方:“……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好好处理。还有,这周末回老宅看看吧。”
方既白回过神:“您想让我去见林褚老师吗?”
池菏羽颇为好笑地瞧着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扑在方既白额头——就和那天晚上一样。她脊背一僵,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心猿意马起来。
“林陆都不重要了,林褚又算得了什么呢,当她是个客居的闲人就行了。”她失笑,又问:“你觉得小净怎么样?”
方既白没料到她忽然说起这人:“我、我只和她见过一两回,不太清楚。她……是您的妹妹,自然是您更了解了。”
池菏羽悠悠道:“我这个亲妹妹打小就不在我身边,如今长大了,我并不知道她都在盘算些什么。所以,既白,你要好好帮帮我。”
“我应该怎么做?”
“我想让她进总部任职,她不肯,”池菏羽稍稍一顿,“你去劝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