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指印清晰地浮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周遭瞬间静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腮帮，眼底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看得人后背发毛。

“我操，顾召临！你眼里就只有杨湾是吧！”

孟元怒气腾腾的瞪着我，我耸了耸肩，看个屁，她心里就是有我，怎么了？

我冲着孟元眨了眨眼，她看起来更气了。

“别怕，有我在。”顾召临却以为我被吓到了，还攥着我的手腕，小脸绷得紧紧的，眉眼锋利得像淬了冰，明明气息还不稳，却依旧把我牢牢护在身前，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她一身牛仔外套敞着，袖口卷到小臂，冷白的手腕绷起青筋，气场又野又凶。

“我没事，我们的事，自己解决，召临你别理她。”我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再冲动，目光却没离开孟元半分。今天这梁子结定了，我不可能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可能让孟元踩着我的底线再靠近顾召临。

孟元身边的人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起身，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音乐再吵，也盖不住这里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孟元却抬手拦住了他们，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别管我。”

她站起身，身形高挑，目光直直落在顾召临身上，又轻飘飘扫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小公主，你也就只会动手打人了，一碰到杨湾你就头脑简单，暴脾气。”

她的语气让人不快。

顾召临嗤笑一声，下巴微扬十分嚣张：“关你屁事，少挑拨我们两，再说了，打你怎么了？嘴脏就该打。”

“你以为她是个好东西？”孟元轻笑，眼神冷得吓人，“你护着的这个人，当初可是亲手把我耍得团团转。”

这话一出，顾召临微怔，侧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我舔了舔嘴唇，刚要反驳。

孟元冷笑。

我心头一紧，刚要开口，顾召临却先一步回头，冷冷看向孟元：“我们湾湾怎么样轮得到你置喙？她就算甩你，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和她在一起，你别是自己贴上去的吧？一会追我，一会追她？畜生一个。她根本就不喜欢女生，你以为都像你？见到个长得好看的就喜欢？”

一句话，直接戳中孟元最痛的地方。

被心爱的女人唾弃，显然让她无比痛苦，孟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心头一暖，抬头看向顾召临的侧脸。她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精致得晃眼，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角弧度清晰，明明是在替我撑腰，那副护短的模样，却让我忍不住悄悄弯了嘴角。

她全程揽着我的肩膀，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胆战，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走。

顾召临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孟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孟元，我最后说一次，离我和沈湾远一点，别再来恶心人。”

话音落下，她揽紧我的肩，头也不回地带着我往外走，牛仔外套的衣角随动作轻扬，背影又拽又耀眼，留下满室死寂和脸色铁青的孟元。

走到会所门口，晚风一吹，我才松了口气。

我倒是不怕孟元报警，她喜欢顾召临，做不出那种事，就是怕她以此为借口，又要来黏着孟元，啧。

顾召临低头看我，皱了皱眉：“吓着了？”

“我又不会怕你，我知道你是护着我，你又不会对我动手。”我笑着摇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头短暂的靠了一下我的肩膀，轻哼一声，直起身，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依旧嘴硬：“算你识相，下次再有人敢惹你，我照样揍。”

我望着她精致小巧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刻，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她揽着我肩膀的温度，和夜色里，独属于我们的嚣张与温柔。

顾召临揽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夜总会大门。晚风一吹，刚才包厢里的火药味散了大半，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混着夜里的凉气，让人安心。

身后那群朋友也赶紧跟了上来，一个个还没从刚才的刺激里缓过来。

“我去，召临，你刚才那巴掌真帅炸了。”

“孟元那张脸都绿了，解气！”一个女孩叽叽喳喳，她个儿小，没想到脾气和顾召临差不多，见到这种场面一点不怕。

顾召临轻嗤一声，一脸无所谓，手却没松开我的肩，低头瞥我一眼，语气别扭又带着点不放心：“吓傻了？”

“没有。”我笑着摇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她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下，立刻别开脸，装作不耐烦：“行了行了，少拍你顾姐马屁。饿不饿？找个地方吃夜宵，第二场。”

一群人闹哄哄地应和，簇拥着我们上了车。

“下次不喝了，头晕。”她抱怨着，我扶着她的腰，用力支撑她，淡淡的酒气被我闻到，胸腔里一阵热意涌起。

她随手打开门，把我塞进后面，驾驶座的司机立刻启动车子，夜色里，我看向她，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精致，巴掌大的小脸线条利落，看着又冷又拽。车子平稳驶进夜色，她单手搭着我肩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搂住我打瞌睡，过了会，脑袋滑下去，轻轻搭在我的腿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分说的亲近。

“下次不喝了，你看你这样。”我揉了揉她的头，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哼了一声。

“ok。”

我们找了家开在街角、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房小馆，环境安静，暖黄灯光一照，刚才紧绷的神经全都松了下来。

一群人围坐一桌，菜刚端上来，热气腾腾。

烤串、小火锅、冰镇饮料，香气一下子漫开。

顾召临坐我旁边，自顾自地往我碗里夹菜，动作霸道又自然：“吃，多吃点，刚才在里面被气得没胃口吧。”

她自己吃得不多，却一直盯着我，见我动筷子，才慢悠悠地吃了一口。

朋友在旁边打趣：“哟，我们召临现在眼里只有人，都看不见我们了是吧。”

顾召临眼皮都没抬，淡淡丢出一句：“知道就闭嘴。”

我低头笑了笑，偷偷看她。

暖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刚才在夜总会里的戾气，只剩下一点慵懒、一点平和，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看着格外顺眼。

我轻声说：“刚才谢谢你。”

她夹菜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我，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又很快压下去，装作满不在乎：“切，和我谢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以后谁欺负你，跟我说。”

我心里一暖，点点头，把碗里她夹给我的菜一口一口吃完。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热气氤氲，朋友笑闹声不断。

刚才所有的尖锐、争吵、难堪，好像都被这一顿简单的夜宵，轻轻抚平了。

顾召临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我椅背上，像把我圈在她身边，眼神散漫，却全程没松开过对我的在意。

我知道，只要有她在，我的心态总是平静的。

吃了饭，送顾召临几个损友走了，我亲自送她回学校。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离开。可走了没几步，心里那股憋闷又翻涌上来，鬼使神差地，我又掉头折回了那家夜店。

包间里灯光昏沉，音乐隔着门板隐隐传来。我一眼就盯上了刚才围着孟元百般讨好、笑得花枝乱颤的那个女人，抬手冲她勾了勾手指。

我压抑着怒火，看着她。

一身廉价的衣服，妆很浓，看着就很嫩。

一个身材纤细，脸小眼睛大的势利眼而已，顾召临今天吃错药了？怎么会点个女人？她……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喜欢这样的？不对吧。

她以前不是和我说不喜欢女人吗？好奇怪。

她立刻颠颠地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甜笑：“你好，姐，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