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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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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拦在两人中间,看向那女生,轻声问:“你认识他吗?”又想起来他听不到,我正想要打字。就看到她盯着我的唇,难道她会唇语?女孩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可眼神往下垂,是在害怕?我有些担心。

男人没理我,伸手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带着她就走。

从头到尾,他没说一句话,只又冷冷斜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紧。也许是直觉,我感觉这个男的不好相与,有点不爽。

顾召临身边,怎么会有这种类型的人?

但我心里很清楚——顾召临就是在躲我,一直躲,一直吊着。可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在奶茶店门口又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凉,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时,客厅亮着盏小灯,梁观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她抬了下头:“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把包随手放在一边,身子往沙发上一陷,有点累。其实我心里还挺奇怪的,以前她都是躲在他屋子里,最近怎么老在客厅啊?

“又去找你朋友了?”梁观瞥了我一眼,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劝还是同情。我“嗯”了一声,没多细说,大家没熟到那份上,我没什么好讲的。她也识趣的没多问,只是把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过来:“喝水。”我有点想拒绝,不喜欢欠人情,但毕竟是室友。

最后,还是伸手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下去,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谢谢。”

“没事,困了就早点休息。”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放着没营养的综艺,声音不大。我没说话,梁观也继续刷她的手机,各忙各的,是我们平时最常见的状态。我拿出手机看了眼,依旧没有顾召临的消息,锁屏,扔在一边。没抓狂,没难受得要死,就是心里堵着一块,沉得慌。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室友发来的。

头像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树:「召临说,你别再找她了。」

我盯着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只回了一个字:「好。」发完,我把手机扔回桌上,没再看。

小树头像没再回复。

梁观余光扫到,随口问了句:“谁啊?”

“没什么。”我声音很淡,“一点小事。”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顾召临,一会儿是那个阴沉的男人,一会儿又是这几天被人躲、被人烦的样子。没有嘶吼,没有发誓,也没有自言自语,就只是安静地坐着,心里那点不甘心和闷痛,自己慢慢咽下去。

梁观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一扣:“我先洗澡睡了,你也早点。”

“知道了。”我不耐烦的皱眉看着手机,没理她。

她起身进了卫生间,门关上。

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灯光昏昏的。我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想清楚了一件事——我放不下。我有点困,想进房间,但是很累,起不来。

不知怎么,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慢慢淡下去,困意裹着一身疲惫涌上来,我居然就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没有脱外套,也没靠枕头,就这么歪坐着,怀里还抱着半凉的胳膊。夜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线,在地板上晃一下又消失,综艺早就停了,屏幕一片漆黑。

沙发太小。

我睡得很浅,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又像是听见很轻的脚步声,从卫生间方向走出来,在客厅里停了片刻,可我太累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沉进半梦半醒里。梦里断断续续全是碎片,有顾召临的脸,有学校门口冷掉的风,还有那个长相阴沉、眼神发狠的男人,他站在远处,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盯着我,让人浑身发紧。我想动,却浑身发沉,像被什么东西按住,喘不上气,直到一阵凉意顺着脖颈钻进来,我才猛地惊醒。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眼前立着一道人影,黑暗里沉甸甸地压着呼吸。

感觉很可怕。

我明明已经有了点清醒的意识,能察觉到黑暗里的气息,也知道有人正对着我,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都睁不开,四肢更是沉得发僵,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陷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昏沉又无力。

我张开嘴巴急促喘息,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费力睁开眼,才勉强看清是一个人影,正正面朝着我。客厅的灯早就关了,只有窗外一点模糊的路光漫进来,淡淡地勾出轮廓。

“梁观?”我急促呼吸。

我有点怕鬼,“是你吗?”

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碾磨着吐出来的,带着一丝发颤的尾音。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驻,死寂瞬间笼罩下来,只有我紊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我猛地攥紧了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徒劳地奔涌,不敢回头,生怕看见那令我彻底绝望的画面。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混杂着冷冽与腐朽的气息,像极了深夜深海里翻涌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将我包裹,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沈湾……你……”

她平日里向来是松散又温和的模样,看着软塌塌的没什么精气神,人畜无害,半点威胁感都没有,可此刻在暗处,她整个人都像浸在黑夜中,安静、妖异,又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朝我俯身靠近,没发出一点声音,动作缓而沉,整张脸在昏暗中半明半暗,正对着我,距离一点点缩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清淡又冷的气息,混着夜里的闷味,那双眼睛安静地望着我,又柔又沉,像海妖在引着人沉进水里,带着让人心慌的蛊惑,浑身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家……昨晚……”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头脑混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楼道里传来很淡的动静。我坐直身子,脖子又酸又僵,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子,边角还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梁观的东西。我愣了愣,看向她紧闭的房门,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昨晚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给我盖上的毯子,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客厅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矿泉水瓶放在桌边,手机安安静静倒扣在原处,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也没有任何提醒。

我伸手摸了摸毯子,布料柔软,时间已经7点多,这偌大的出租屋里,现在只有我。

我轻轻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一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困意彻底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沉郁和那股没散掉的执拗。我可以装作听话,可以暂时不出现、不打扰、不逼问,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召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身边藏着什么人,瞒着什么事,为什么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我早晚都会弄明白。对着顾召临,我有的是耐心。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依旧干净得刺眼,我去浴室冲了个澡,收拾妥当去上班。

我盯着梁观的门,看了几秒,轻轻锁上房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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