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我并没有堵到顾召临,消息石沉大海,她连一句回复都没有。我心里一沉,隐约明白过来——她是在刻意躲着我。
「顾召临,你在哪儿。」我指尖微紧,还是发了过去。
「回复我,我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消息。」我急躁的发信息,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回复。
「昨天实在抱歉,是我临时有事失约了,今晚我一整晚都有空,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低声下气。我早该想到,顾召临这是在跟我置气。
第一天的时候,我其实还算乐观,只当她是心情不好,闹点小情绪罢了。可回到出租屋,胡思乱想了一整夜,那颗原本笃定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顾召临向来如此,也说不上是故意闹脾气——见面时她明明很热情,眼神、语气都藏不住温度,可一旦分开,不见面、不相处,她就会立刻变得冷淡疏离,消息回得慢,态度也淡,像换了一个人。
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这样,是只对我一个人,还是对谁都这般忽冷忽热。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准时守在顾召临学校门口。从黄昏等到路灯次第亮起,从人潮汹涌等到整条街道空无一人。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我再自欺欺人,也该认清现实——她不是没看见,她是故意躲着我。我偏不肯就这么算了,我沈湾长这么大,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第二天,我堵到了一个和顾召临走得近的女生。她穿着短裙,背着包,刚和朋友说笑完,正准备回宿舍。我快步拦在她面前,尽量压着语气:“同学,等一下,你认识顾召临吧?”
我对她很眼熟,顾召临身边,有很多她这样热情围绕的女生,我在她身边时,不常与她们打招呼,也许,她不会记得我。
果然,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几眼,神色立刻警惕起来:“认识,怎么了?”
“我是她朋友,找她有急事,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儿吗?或者把微信给我,我……”我顾不得礼节问题,不住询问。
“你叫什么?”她问,我犹豫着说:“沈湾,她提过我吗?”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她立刻打断,侧身就要离开,“她最近很忙,我真不知道她的行踪。”
“你就告诉我一句就行!”我伸手轻轻拦了一下,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管不顾的执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问她在哪儿,我找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她皱起眉,明显不耐:“你别这样,我真不能说。召临不想见的人,我也没办法。”
“不想见我?”心口猛地一刺,我却依旧硬着头皮,“那你把微信给我,我不逼你,我自己问她。”
“我不方便。”
“就一下,扫一下就行,我保证不打扰你。”
她被我缠得没办法,脸色难看至极,最后还是勉强加了我。可通过好友的下一秒,只冷冷发来一句:「别问了,她不会见你的。」
等我再想发消息过去,界面上已经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我依旧不死心。第三天,我又堵到一个和顾召临玩得好的男生,一身家境优渥的散漫气质,一看便是不爱多管闲事的公子哥。我直接上前:“你是顾召临的朋友吧?我找她。”
他瞥我一眼,语气淡得像水:“不认识。”
“你明明就认识。”我拦在他车旁,“你告诉我她在哪,我立刻就走。”
“我不知道。”他皱眉,“你再拦着,我叫保安了。”
“你叫。”我今天是铁了心要撕破这层体面,“你今天不说,我就一直守在这儿,见一个问一个,问到有人肯说为止。”
“有脾气啊?”他被我这股执拗劲儿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眼不耐:“你有意思吗?人家不想见你,你死缠烂打有用吗,大家都是朋友,别闹这么难看?”
“我只要一个答案。”
“你烦不烦。”他甩开我的手,语气冷硬,“她不想见你,你识相点,别再来了。”
顾召临身边的人都这么牛脾气……他走得干脆利落,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顾召临在躲我,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自欺欺人。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我低低笑了一声,笑得眼眶发烫。
在沈家,我被母亲安排、被佣人轻视、被那个所谓的“野种”占尽所有偏爱;好不容易走出那座冰冷的宅子,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却连见一面,都要像个疯子一样死缠烂打,被所有人冷眼旁观。我拿出手机,手指发颤,打了一行又一行,删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终于敲出一行字,风吹着,我的手指冰冷,冷得像我此刻的心。
「顾召临,你够狠。」
发送完毕,我把手机狠狠塞进口袋,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
我没再去校门口死等。
不是放弃,是不想把最后一点体面都踩碎。
我还没蠢到逼得她彻底嫌恶我。
我只是换了个方式,去她们常去的学校周边那家奶茶店守着。连续两晚落空,第三晚,我终于等到了人。不是顾召临,是她的室友,我之前在这里见到过她们一群人。
今天,没有白来一趟。
女生身形瘦长,四肢纤细,看着很单薄,脸色偏白。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裙,背着一只别满徽章的痛包,双手端着一杯奶茶,低头快步走着,不太敢和人对视,怯生生的。
我上前一步,尽量放轻语气:“你好,请问你是顾召临的室友吗?”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茫然,却没出声。我以为她没听清,又轻声问了一遍。她还是没说话,只是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像是想打字、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意思?社恐?
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她不是不愿理我,而是有听力或语言障碍,没办法正常说话回应。我立刻放缓神情,不再开口追问,也拿出手机,简单打了一行字,举到她能看清的地方:「你好,我是沈湾,顾召临的朋友。我没有恶意,打扰你了。」
她看清文字,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头。我凑近继续打字,「那,加一下可以吗?」她脸红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为什么啊?」
我继续打字:「我想加你一个微信,如果顾召临愿意听一句解释,你帮我转给她就好,我不会麻烦你。」
「为了顾召临?加我?」她皱着眉,好像有些费解,我安静地看着她的屏幕,沉默了几秒,她有些害羞的抿着嘴,迟疑地扫了我的二维码。加上好友后,我又打了两个字:「谢谢。」
她抬眼面色怪异的轻轻看我一眼,只是安静点了点头,抱着奶茶与我面面相觑,我正要告别。就在这时,远处走过来一个男人。
人很高大,骨架粗笨,长相难看,眉眼挤在一块,皮肤粗糙,看着又怪又阴沉,说不出的不舒服。他没什么表情,只安安静静走过来,往那女孩身边一站,气场就沉得吓人。我皱眉,直接问:“你谁啊?”
“你干嘛的?”他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