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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刚锁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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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极其清脆且同步的颈骨碎裂声在夜风中响起,短促得没有引起任何回音。

楼弃随手将两具温热的尸体扔进墙角的雪堆里。他蹲下身,用沾满泥垢的手指抹过尸体脖颈处渗出的鲜血,然后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手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沈辞春逐渐融入黑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种护食般的满足低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归墟鬼沙海的边缘,常年漂浮着一层带有黏腻触感的灰雾。空气中充斥着腐木发酵与陈年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偶尔从极深处传来几声分辨不出种类的哀嚎。

沈辞春披着黑斗篷,踏入了这片法外之地。

集市外围的泥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一些看似废弃的石碾和拴马桩。这是黑市最底层吸血的“抽运暗桩”。当沈辞春这个带有生人气息的活物走过时,几个藏在暗处操控风水节点的亡命徒立刻催动了阵法。

几股极其微弱、如同水蛭般的吸力,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沈辞春的脚踝,试图抽取她的气运。

沈辞春脚步未停。黑纱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甚至没有动用神识,只是意念微动,体内的神骨顺着那几道微弱的因果线,直接执行了绝对的高维碾压。

吸力在一息之间发生了恐怖的逆转。

“咔、咔咔——”

几个伪装成石碾的暗桩内部,接连传出极其干瘪的骨裂声。那是藏在里面的操控者,连同他们积累多年的死气,被瞬间反向抽干了生机,肉身迅速干瘪塌陷的声音。几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从石缝里渗了出来。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像被火烫到一般,瞬间缩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穿过外围集市,沈辞春走过一片满是生锈铁笼的区域。笼子里关着被当成牲畜贩卖的“活祭品”。

沈辞春侧目看去,在一个极其狭窄的铁笼里,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空洞,但在沈辞春的灰白视界中,这些人身上带着微弱的、残缺的命轨。那是前朝遗孤特有的因果线。

这是一种底层生民被当做燃料在这个腐朽帝国里燃烧的具象化惨状。

就在这一刻,沈辞春感到指尖一阵发麻。她骨髓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前朝神女本源,发出了一声极低频的共鸣。这大夏王朝,不过是一座建立在她前世尸骨上的巨型屠宰场。一种前所未有的毁灭欲,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无声蔓延。

为了不让这种过盛的神性气机引起黑市高层或钦天监的雷达警觉,沈辞春从怀中取出了那条由百年沉阴蚕丝织就的绝阴面纱,缓慢地系在脸庞上。

面纱不仅遮住了她的真容,更如同物理隔绝板,将她周身的恐怖威压死死锁在体内。

她刚才展露的反抽手段,已经引起了这片区域负责人的注意。一名穿着灰色粗布短打的黑市掮客,佝偻着腰从浓雾中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辞春跟着他,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巷道里穿行,径直要求面见无常渡的最高掌控者。

在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前,掮客停下脚步,刚想习惯性地伸出脏手讨要带

路费。但他突然僵住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靠近这个黑衣女人的半边身子,那粗糙的衣角上不知何时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股彻骨的阴寒甚至冻僵了他的经脉。

掮客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在坚硬的石板上磕出沉闷的响声,再也不敢抬头。

沈辞春推开那扇包铁木门,走进无常渡核心的暗阁。

暗阁内没有点蜡烛,只有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绿的光。

大殿中央,红衣胜火的鬼市之主闻人决,正慵懒地斜靠在一张由无数具兽骨和人骨拼接而成的白骨王座上。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三分讥笑,修长的手指间正随意地抛弄着一枚生满绿锈的铜钱。

“哒、哒。”铜钱在指节间翻滚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闻人决没有起身。他那一半皇室血脉赋予的“谛听之耳”,在沈辞春踏入暗阁的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绝阴面纱后那股被刻意压制、却依然令人窒息的高维杀机。

“相府的平妻,不好好在后宅备嫁,跑来我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窟做什么?”闻人决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在看似随意的言语交锋中,两人的气场在半空中完成了第一次无形的碰撞。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闻人决坐着的白骨王座扶手上,一根臂骨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闻人决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他停止了抛弄铜钱的动作。试探过后,他兴奋地确认,眼前这名女子,绝非寻常的宅斗妇人,而是一个拥有掀翻整个大夏皇权绝对潜质的终极变量。

“你需要破阵的引子。”闻人决坐直了身体,将指间那枚铜钱捏在指尖,“我这里有一枚‘压口钱’。刚从一个被春官九局活埋的忠臣口中取出,在地下憋了足足七天。”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用这极重的因果怨气继续试探她的胆量。

“这枚压口钱,含着大夏最深的怨。敢接吗?”

闻人决手腕一抖,那枚沾满阴煞之气与尸臭的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绿色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沈辞春的面前。

沈辞春没有后退。她伸出那只素白的手,在半空中准确地截住了那枚死人钱。铜钱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冰寒顺着指尖直刺心脉,甚至让她的血管表面都浮现出一层微弱的青霜。

她面不改色,五指收拢,将其牢牢握在掌心。

“有何不敢,”沈辞春的声音冷得像一捧碎冰,“就怕它不够毒。”

闻人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很好。这钱,我分文不取。”他站起身,红衣在白骨的映衬下如同一滩鲜血,“作为报酬,大婚当日,我要看一场连钦天监都压不住的好戏。”

“如你所愿。”沈辞春将压口钱收入袖中,转身向暗阁的门口走去。

就在她推开门槛,半个身子融入外界浓雾的那一绝对瞬间。

万劫赌坊之主郁离,正从台阶的另一侧快步走上暗阁,准备向闻人决汇报外界关于大婚盘口的异动。

在两人错肩而过的刹那。郁离那骨瘦如柴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碾磨着那枚缺角的金币。他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凸起,鼻翼疯狂地抽动了两下。

在这充斥着腐烂与血腥的黑市里,他极其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神明气味。那种纯粹的碾压感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愉悦的战栗。

郁离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那团逐渐合拢的灰雾。但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视线的死角里。

暗阁的门再次关上。带有极致死气与阴寒的压口钱已经落入了沈辞春的手中。但这颗完美的定时炸弹,在面对姬云祈布下的、连神识都能绞杀的无解死阵时,究竟要如何跨越物理的阻绝,被精准地投放到那固若金汤的皇家铁壁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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