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安，”余生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你担心的太多了。”

余安没抬头，默默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上学期奖学金拿了多少吗？”

余安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多少？”

“两万。”余生的声音淡淡的。

余安愣住了。

“以后我会拿更多。”余生看着她，“所以姐，你别怕。我在你背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余安“嗷”的一嗓子扑过来，一把抱住余生，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撞回枕头上。

“你是什么天使妹妹！”余安的声音闷在余生肩膀上，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笑。

余生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不一定是天使妹妹，但你肯定是怨种姐姐。”

“你才怨种！”余安松开她，瞪着眼睛，但眼眶红红的。

“行了，”余生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现在，你可以滚回去睡觉了吗？我明早还要早起上学。你也要赶回学校。”

余安嘿嘿笑了两声，表情忽然变得有点贱兮兮的：“我下午的车。”

余生盯着她，慢慢眯起眼睛。

“所以你是打算在这儿蹲到天亮？”

“没有没有，”余安摆摆手，从床上爬起来，“好了好了，我走了。晚安。”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生生。”

“嗯？”

“你真牛。”

余生弯了弯嘴角。

余安带上门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余生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余生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

她摸出手机，点开企鹅。置顶的对话框还是那片安静的灰色。

对方在10点15分回复了一条消息。

【时辰：我刚下课，月亮很好看】

窗外的月光细细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余生放松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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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余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楼吃早饭。

许云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嗯。”余生没多说，坐下来喝粥。

余安已经连续早起了三天，今天却缺席早饭。

大概凌晨才睡的人，这个点是不可能出现在餐桌上的。

许云倒是不意外，能在早饭桌上见到余安她才觉得惊奇。

余生吃完早饭，收拾好书包，一如既往的踩着点出了门。

－－－——

下午，余安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余生还没放学。

许云帮她把行李箱提到门口，叮嘱了一堆“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钱够不够花”之类的话。余安一一应着，心不在焉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安安？”许云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余安收回目光，笑了笑，“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余安拖着行李箱走出门，走出院子，走到巷口。

然后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点开和余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

【余安：我到学校给你发消息。你好好上课，别老操心我。[拳头]】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余生：嗯。】

余安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

她把手机揣回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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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体育课。

集合、热身、跑圈。

一套流程走完，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自由活动！”

人群瞬间散开。

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冲向操场另一头的场地，边跑边喊着“组队组队”。

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阴凉处，有的从器材筐里拿出羽毛球拍，有的围成一圈练习垫排球。

白琪琪在人群里朝余生挥手：“余生！来打羽毛球啊！”

余生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树下的方向。

白琪琪耸耸肩，转身跑进球场。

余生难得没有带题，也没有加入任何一群人。

操场上不止他们一个班，还有另一外几个班级。

她就那么静静地走到操场边那棵老榕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三月的阳光不烈，温温软软的，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金黄。有几缕落在她的发梢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睛，看向操场。

篮球场上，男生们已经分好了队，正你来我往地打着半场。运球声、呼喊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成一片。

余生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又落向另一边。

另一棵树下，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纪邵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他坐在那儿，膝盖上垫着一本卷子，手里的笔动得很慢，像是在思考。阳光落在他半边肩膀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安静极了。

他不太参加这种剧烈的篮球活动。他身体素质一般，之前气胸过，体育课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篮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群。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操场特有的橡胶味和青草香。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把她从走神里拉回来。

她摸出来看了一眼。

【余安：我到学校给你发消息。你好好上课，别老操心我。[拳头]】

余生盯着那个“别老操心我”，轻笑了一声。

明明昨晚还蹲在她床边cos猫头鹰，今天就端起姐姐的架子了。

她抬手回复：

【余生：嗯。】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从树荫下站了起来。

坐了太久，腿有点麻。她浅浅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她眯了眯眼，放下手，抬脚往操场走去。

“余生！”白琪琪远远看见她，又挥起手来，“快来！我们缺个人！”

“来了。”余生应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一点。

路过另一棵树下的时候，她余光瞥见纪邵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转头，径直走了过去。

“接球！”白琪琪把球拍扔过来。

余生伸手接住，走进球场。

她可不是刻意在等余安的消息——

虽然她平时在学校从来不把手机开机，也从来不随身携带。今天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