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自此她的生活被枯燥艰苦的训练填满。沈断岳传授的功法霸道凌厉,对修习者要求极高。她每天练得灰头土脸,身上添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是家常便饭。疼痛和疲惫让她几乎无法安睡,但一想到金铃儿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两个人的未来,她便又咬着牙继续训练。她的天赋的确惊人,进步速度让沈断岳都暗自点头。
然而这位沈家家主很快便发现,他这个女儿心思深沉,看似顺从实则对他的威压许诺乃至亲情牌都无动于衷,这让他即欣喜又恼火。于是金铃儿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视线,他派人暗中潜入金家探查,结果派出去的人却无功而返,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倒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找到了正在苦练的沈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陪你在这里玩闹,你若再不随我回沈家,正式认祖归宗为家族效力,我不介意给金家一点小小的警告。”
沈秀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拼命地向金铃儿家跑去,然后便看到了在坐在家门口台阶上哭泣的金铃儿。她上前询问金铃儿告诉她,她奶奶告诫自己要离她远一点,说她可能不是好人,金铃儿不信就和奶奶吵了一架。见金铃儿没事她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安慰了伤心的金铃儿,金铃儿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她抓着自己的手让她一定要去参加她的及笄礼,看着金铃儿眼中全然信任的目光,沈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拽住,酸涩而疼痛。
她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去的,只知道沈断岳告诉她如果再不跟他走,他便让金铃儿和她家永远在自己眼前消失。没有选择。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保护金铃儿的念头压倒了一切,她只能在深夜里颤抖着写下那封言辞模糊,充满无奈与祈求的信。她告诉金铃儿她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需要时间去变得足够强大。她恳求金铃儿给她一点时间,希望给她一个机会等她回来。然后在漆黑的夜里她将信塞进了金家大门门缝,最后忘了一眼那个承载了她所有温暖记忆的院落,随着沈断岳安排的马车驶向了未知的沈家与未来。
在沈家的日子里,沈秀在荆棘密布中脱胎换骨。她从沈断岳那里学到的不仅仅是更高深的刀法和修炼法门,更是世家大族内部残酷的生存法则,权谋算计与冰冷的价值衡量。她收起了所有的柔软,以绝对的冷静卓越的天赋和狠厉的手段,在家族年轻一辈中迅速崭露头角,一步步提升着自己的地位。六年前她以无可争议的实力以武院魁首的身份进入白鹿书院,成为沈家新一代的旗帜之一。沈断岳确实在倾力培养她,给予资源指点方向。但沈秀从未天真地认为这是父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一枚更有价值的棋子,也可能是他用来制衡家族内部的“利器”,甚至可能仅仅是一把趁手的兵器。至于是棋子还是接班人,或许只有沈断岳自己心里清楚,而她沈秀也并不在乎。
她从未真正相信过沈断岳的任何承诺或保证,支撑她走过这些年并在无数个冰冷孤寂的夜晚给她一丝暖意的,始终是记忆里景山村那个笑容灿烂、声音清脆的女孩。她拼命地修炼不断向上攀爬,不仅仅是为了在沈家立足,更是为了那个愿望——她要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一切威胁,强到足以重新找回那束光,并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再不分离。回忆的潮水缓缓褪去,留下的只有更加尖锐的痛楚和弥漫在周身的寒意。
沈秀缓缓垂下眼睑,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因常年握刀而略带薄茧的手,这双手能在生死间从容挥刀斩落强敌,如今却似乎连那束光所投下的影子都难以触及。“小铃......”她喃喃自语道,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取出一块玉符并催动灵力注入其中。玉符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一道散漫地女声从中传出:“哟,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今儿怎么有空想起给我这闲人传讯了?”沈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符边缘,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