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有些惊讶,惊讶的地方在于这是诸葛晴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话,且是关于她自己的私事。过往相处中诸葛晴总是清冷疏离,仿佛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冰蓝色的眼眸之后,极少向人敞开心扉。此刻听她娓娓道来,让夙夜觉得眼前的诸葛晴似乎褪去了一层冰冷的外壳,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看来秘境之行确实让她改变了许多。
夙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诸葛晴的选择倒也在意料之中,唐玲珑重伤炎心晶髓下落不明而导致的牵丝宗对她的敌意,再加上母亲身上的病,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短暂地从这些纷扰中抽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自己多保重。”夙夜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份属于同伴的关切。
诸葛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却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理解。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高墙深院寂静无声,门上牵丝宗三个大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诸葛晴抬手,只见在冰凉的门环前停留了一瞬,最终轻轻叩响。门内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后大门无声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面带警惕的女弟子看向外面,目光在诸葛晴和夙夜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诸葛晴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诸葛家二小姐。”女弟子声音礼貌而疏离,“抱歉,小姐伤势未愈需要静养,苏师姐离开前有令,不见任何外客。请回吧。”被拒绝自然也在诸葛晴意料之中,她脸上并未显露太多失落,只是冰蓝色的眸子暗了暗轻声道:“我知道她在静养,我不会过多打扰。只是有些话想亲口对她说,哪怕只隔着门说几句也好,我保证不会影响她休养。”
女弟子不为所动且语气坚决:“还请道友不要让我为难,苏师姐的命令我等不敢违背。无论何事都还是等小姐伤势好转后再来吧。”说完就准备关上大门,诸葛晴下意识地伸出手,抵住了那扇即将合拢的门,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时,门内传来一个温润带笑的男声:“门外是何人拜访?”
话音落下殷齐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依旧是一身暗红色锦袍,脸上带着看温和无害的笑容。他的目光在诸葛晴和夙夜身上扫过,对两人微微拱手笑着说道:“原来是诸葛道友和夙夜道友,没想到秘境一别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两位想必是来看师妹的吧。”
“殷道友。”诸葛晴回了一礼,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清冷,“我想探望一下玲珑,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殷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歉意,轻叹一声:“诸葛道友关心师妹,殷某也十分理解。只是......苏师姐临行之前特意叮嘱,任何人不得打扰,即便是我也不能擅自做主放行,还望诸葛道友勿怪。殷某也曾劝说过苏师姐,可我人微言轻难以左右苏师姐的想法,要是......唉......”他话头一顿,“况且不瞒诸葛道友,这次的事宗门内部也有些......微词。诸葛道友若不急于一时,不妨过些时日再来。”
他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诸葛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我明白了......多谢殷道友告知。”她收回抵在门上的手,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又一名女弟子快步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诸葛晴开口问道:“两位谁是诸葛晴?”诸葛晴抬眸看向那名女子:“我是。”那女弟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递到她面前:“这是小姐休息前给我,说若是有一个叫诸葛晴来便将此物交予她,东西送到还请道友早些离开吧。”
诸葛晴接过锦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她指尖摩挲着锦盒边缘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入了储物袋中。
“告辞。”她对着门内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转身便朝着巷口走去。“诸葛道友保重。”殷齐拱手,目光掠过夙夜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向里面走去,大门再一次无声关闭。夙夜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诸葛晴的脚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一个岔路口,诸葛晴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夙夜,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多谢你陪我来这一趟。”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我……回离州了。中州之行,祝你们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保重。”夙夜只说了两个字。诸葛晴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夙夜目送她离去这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