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夙夜来到村口时槐树下已经聚了几人。林雨昇正踮着脚尖朝来路张望,看到夙夜的身影立刻挥着手臂大喊:“夙夜!这里这里!”她今日穿了件火红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赤煌依旧是一身玄衣,背负着一柄古朴的大刀,身姿挺拔如松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夙夜时微微颔首示意。
不一会儿墨朝歌款款走来,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裙,外面披着那件浅紫色的斗篷,看到夙夜她的眉眼瞬间柔和袭来,主动走上前来轻声道:“昨晚睡得好吗?”夙夜心中一暖点头笑道:“睡得很沉,不过也许是最近一直在修炼,突然放松下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季兰跟在墨朝歌身后,目光在夙夜和墨朝歌之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温柔的叮咛:“路上小心,凡事多思量。”墨朝歌轻轻抱了抱季兰低声道:“兰姨,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季兰拍了拍她的背,又看向夙夜:“夙夜你性子沉稳,多看着点朝歌。”夙夜认真点头:“好,我记住了。”
季兰看了看墨朝歌又忍不住叮嘱道:“外面不比村里,人心复杂。记得要听夙夜的话,知道了吗?”墨朝歌忍不住鼓了鼓脸颊:“兰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比夙夜大呢。”见季兰瞪了她一眼,她脖子一缩乖乖应下,“知道啦,我会乖乖听夙夜的,这样行了吧。”季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墨清浊从远处撒丫子跑来,扑向了墨朝歌,墨清浊在墨朝歌怀里扭动着,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小眼睛巴巴的望着墨朝歌,看得墨朝歌心里一阵酸楚。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墨清浊毛茸茸的脑袋,眼眶微微泛红:“清浊乖我们要走了,你要好好听兰姨的话,不许调皮捣蛋,好好修炼等你化形后,我再带你出去玩知道了吗?”她忍着不舍站起身对季兰道:“兰姨,清浊就拜托你了。”
季兰将墨清浊喊了回来,“好了,让她们走吧,她们总会回来的。”
“好了我们出发吧。”赤煌率先转身,朝着村外走去,林雨昇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向两人催促道:“快点快点别磨蹭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夙夜和墨朝歌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前方,只留下季兰带着墨清浊,在原地伫立了许久,直到那几人的背影全都消失在迷踪阵中,才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依依不舍的墨清浊转身回村。
山路崎岖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行走起来颇为费劲。林雨昇性子活泼,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指着远处的奇松怪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也为这略显沉闷的旅途增添了几分生气。赤煌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走在林雨昇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只有在林雨昇走错路时才会开口提醒。
夙夜和墨朝歌并肩走在最后,清晨的寒气让两人都微微收紧了衣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墨朝歌指了指远处:“你看,前面的雾好像淡了点,太阳快要完全出来了。”夙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原本浓重的晨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露出了后面青灰色的山峦轮廓。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路上林雨昇成了最活跃的气氛调节者。她毫无保留地分享着自己过去的经历。林雨昇并非自幼便是散修,她原本出身于凉州一个没落的小型修真家族,家族曾以一门祖传的枪法,在一座小城里占有一席之地。然而在她十六岁那年,家族因卷入一场秘境的资源争夺而遭人暗算,家族高层大量伤亡,传承也几近断绝。树倒猢狲散,况且林雨昇本就并非家族直系,因此也并没有什么人会关注她,自那以后林雨昇便离开了家族,也因此成了一名散修。她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散修之路的艰辛。
没有稳定的资源供应,没有师长的系统性指点。她声情并茂地比划着,“散修啊,什么都得靠自己,功法得靠偷师、抢夺、或者交换,资源得拿命去探、去争。能练到如今的境界,更是有不少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她的话语里没有自怜,反而有种野草般的蓬勃的生命力。最初几年,林雨昇在各种荒山野岭、险地秘境中穿梭。她既接过最低级的护卫任务,为商队抵挡流寇妖兽;也深入过未被完全探索的古修洞府,与其他修士争夺机缘,几次险些丧命于机关或他人之手。为了获取修炼资源,还曾在地下黑市里当过大手,也曾在边陲小镇打过擂台最终连胜十场,赢下了那枚助她突破瓶颈的丹药。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她与赤煌的结识。林雨昇眼睛发亮,“我当时为了找一种稀有的炼器矿石,打算冒险深入暮落山脉深处,我一路上可小心了,生怕惊动哪个大妖,到时候我可不就交代在哪儿了?可赤煌那家伙,一个人在山里跟个巡山大王一样!当时他面前有一只六尺高的青睛虎,你们是没看见他那手枪法!”她模仿着赤煌当时干净利落的动作,“宛如蛟龙出海又似泰山压顶,每一击都能在那老虎身上留下一个窟窿,且灵力没有分毫浪费。我当场就决定了,这师傅我拜定了!”林雨昇因为沉浸在故事里而放慢了脚步,赤煌此时走在最前面,他回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不收。”
林雨昇垮下脸,对夙夜和墨朝歌吐槽:“你们看看他!是不是很过分?不过嘛,”她压低身音凑近两人,神秘兮兮地说,“我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偷偷看到过他用的枪,那制式和纹路......我感觉很像‘赤翎卫’的制式配枪!”她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那可是中州灵帝麾下的精锐,怎么会跑到南域深山里当起猎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