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正事要紧。”
硝子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
“注意安全。”
星川那月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就往训练场外快步走去。
此时距五条悟离开已近三天,按他所说的“2~3天回来”,今天正是他结束继承仪式的日子。
她的脚步稍显急促却沉稳有力,不敢有半分耽搁,很快便坐上前往京都的新干线。车厢里很安静,她靠窗而坐,脑海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赶在五条悟得知消息前找到他,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苍野村。
抵达五条家本家时,已是午后时分。深色原木大门紧闭,门前两名守卫气息沉稳,见星川那月靠近,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她,语气冷硬:
“此处为五条家本家重地,闲人免进。”
星川那月停下脚步,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他惯有的散漫声音:
“哟,那月?想我了?”
她沉声道:
“我在你家本家大门口,守卫不让我进。”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等着,马上就到。”
电话随即便被挂断。
星川那月刚收起手机,身前的空气便骤然扭曲,一道银白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
——五条悟身着一身纯白的家主继承服饰,腰间束着一条宽幅黑带,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显然是刚结束继承仪式。
他甚至没多看守卫一眼,径直走到星川那月身边,指尖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调侃道:
“特意跑过来找我,是有急事?”
星川那月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的急切,先认真颔首,沉稳道贺:
“悟,恭喜你正式成为五条家家主。”
说完这句恭喜,她的语气便迅速变得凝重,上前一步,招了招手,示意五条悟低头。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笑意渐淡,乖乖地低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她压低声音,简明扼要:“苍野村全灭了,凶手疑似夏油杰。”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瞬间完全消失。那层常年挂在脸上的散漫与戏谑,如同碎冰般褪去,露出冰霜冻土般的底色。
他只是沉声道:
“情报来源?”
那月一边回答他的疑问,一边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藤原澈传来的通报,绝对可靠。我要和你一起去。”
五条悟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无下限咒力瞬间铺开裹住两人。
下一秒,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走”,消散在空气里。
两人抵达苍野村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曾经还算安宁的小村落,此刻一片狼藉,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暗红的血迹——
有的干涸成深褐斑块,有的还带着未散尽的腥气,蜿蜒在地面与墙壁上,勾勒出绝望奔逃的轨迹。
可诡异的是,遍寻不见一具尸体,仿佛所有村民都凭空消失了一般。咒灵残留的气息浓重得令人窒息,却早已没了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夏油杰的踪迹。
悲剧早已落幕,他显然早已离开。
星川那月心口发紧,下意识握紧身边人的手。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眸。
他摘下眼罩,六眼全开,视线扫过整片村落——暗红血迹下隐藏的咒灵吞噬痕迹、弥漫在空气里的术式残留、夏油杰特有的咒力波动……一切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沉默,漫长而压抑。
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夏油杰。”
三个字,落定了所有噩梦。
星川那月浑身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身边人的手。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身旁人的状态——他平静得太过反常,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失后,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郁,比这片死寂的村落更让人心慌。
无下限咒力再次铺开,两人瞬间回到公寓。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的暖黄灯光铺面地面,却驱不散笼罩在五条悟周身的低气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本家的沉闷,也没有嬉笑着凑过来要抱抱,只是沉默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迟缓得不像平时的他。
星川那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脊背微微绷直,银白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
整个公寓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
她太了解他了,这个永远把笑意挂在脸上的人,从来都习惯把所有痛苦和沉重独自扛着,不肯让任何人看见。
她甚至能预见,等到了明天,他又会戴上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仿佛今日的沉郁从未存在过。
可她不想让他这样,至少此刻,她想让他知道,不用硬撑。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先抬手拨开垂落在他额前的银白发丝,露出那双此刻毫无笑意的眼眸。
而后,她微微俯身,轻轻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脸颊贴在他的发顶。
这个姿势刚刚好,坐着的五条悟,头能自然地枕在她的胸口,清晰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
她的动作温柔,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拥抱传递着自己的心意——不用藏着,不用硬扛,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假装开心。
被拥抱的瞬间,五条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尖的紧绷感愈发明显。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手,迟疑地、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力道由轻渐重,最后紧紧将她扣在怀里,脸颊往她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靠住,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沉重都卸在这个拥抱里。
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就在耳畔,温热的触感裹着规律的跳动,像一剂安定剂,悄悄抚平着他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沉重,呼吸里带着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也渐渐平缓了些。
星川那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
“悟,我在这里。不用一个人扛着,我陪着你。”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刻意的劝解。
她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他不需要被追问痛苦,也不需要被强行逗笑,只需要这样一个能安心卸下伪装的拥抱,一份确定“自己不是一个人”的安定感。
她就那样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紧紧扣着自己的腰,感受着他压抑的情绪一点点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来,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将这份沉默却温热的陪伴,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