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的午休时间,训练场边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有人捧着便当,有人抱着面包。
五条悟坐在训练场的看台上,双腿随意打开着,护目镜推到额顶,手里捧着那月今早塞给他的便当盒。
打开盖子,各种食物码放的整整齐齐——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四四方方的玉子烧、泛着光泽的照烧鸡腿肉、清爽的拌裙带菜和卷心菜沙拉、裹着海苔片的三角饭团。
还有一个单独的小盒子,里面装着焦糖布丁——那月特制减糖版。
他夹起炸虾,一整个塞进嘴里,咬下去酥脆作响,虾肉弹牙鲜甜。他又夹了一筷子拌裙带菜——清爽的酸味和芝麻香刚好解了炸物的油腻,满足得眯起了眼。
正嚼着,身后传来几个学生的说笑声,声音不大,却随风飘了过来。
“诶,你们听说了吗?仙台有家老字号,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喜久福超有名,清甜不腻。”
“真的假的?下次休假想去尝尝。”
“毛豆泥……听着有点怪。”
“你懂什么,那是仙台特产!”
五条悟的动作微微一顿。
毛豆泥鲜奶油味……仙台?
他忽然想起那月前几日让他有空去仙台看看一名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
他原本打算再拖几天——反正也不急。但此刻,“仙台”和“喜久福”这两个词在脑海里一碰撞,他的嘴角便慢慢扬了起来。
“行吧,顺路。”
他几口扒完便当里的饭菜,连拌裙带菜的汤汁都用饭团蘸着吃干净了,才将便当盒仔细盖好,随手拉过一位路过的学生,托他帮忙送回办公室。
护目镜拉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训练场的看台上。
空间骤然扭曲,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仙台市上空。
六眼扫过整座城市,层层叠叠的咒力轨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很快,他便在一所普通高中的校舍锁定了乙骨忧太的身影。
少年正独自坐在教室里,低着头,周身那庞大而混沌的咒力,与周遭宁静的校园格格不入。
那只看似依附少年的特级咒灵,本质并非外来之物,而是少年自身强烈执念与悲伤的具现化。
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年本身就拥有不亚于特级咒术师的惊人咒力与潜质,只是尚未觉醒。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这间学校附近还潜伏着几个咒术厅布下的暗探,正密切监视着乙骨忧太的一举一动。
五条悟双手插兜,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悄无声息地落下,如同掠过正午街巷的一缕清风。
那些暗探有的藏在废弃商铺的阴影里,有的伪装成路人在附近徘徊,有的蹲在对面的楼顶架着观测咒具。
第一人还在盯着教室的窗户,忽然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第二人察觉身后有微风拂过,刚转过头,意识便已中断。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无一例外,皆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被干净利落地解决。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啧,就这水平也敢来盯梢?”
他随意踢了踢脚边瘫软的身体,转身便走了。
正事办完,接下来——
他脚步轻快地拐进街角那家老字号甜品店,推门而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一份毛豆泥鲜奶油味喜久福,堂食。再打包一份,要包装好看点的。”
“好的,请稍等。”
五条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刚端上来的喜久福,咬了一大口。毛豆泥的清爽与鲜奶油的绵密在口中交融,甜度比东京的甜品低一些,却多了一份独特的清香。
“嗯……果然不错。”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全然看不出方才那副干净利落解决暗探的模样。
吃完后,他拎起打包好的那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店铺。
同一时间,星川家本宅的书房里,那月正双手托着脸颊,对着桌案上一纸驳回通知,神色平静。
三天前,她以星和同盟的名义,向咒术高层提交了“结界咒具”的全国经营许可申请。
今天上午,驳回通知便送到了她手上。
理由冠冕堂皇——“技术未经验证”“大规模流通恐扰乱现有咒具市场秩序”“需进一步观察评估”。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高层不会轻易让同盟染指咒具流通这条利益链。所谓的“技术未经验证”,不过是不想承认一个新兴势力能拿出比老牌咒具工坊更先进的产品。
她将驳回通知折好,收进抽屉,拿起桌上那份便携咒具的实战测试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数据上。
“结界稳定性:优。最大承伤阈值:可抵御特级以下咒术师连续攻击二十次以上。适用人群:无咒力天赋者亦可使用。”
“不急。”
她轻声自语,将报告放回原处,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穿过走廊时,夕阳正慢慢地沉下去,余晖将木地板染成暖橘色。她拉开卧室的门,看了眼婴儿床——小银不在。
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五条悟便拎着那盒喜久福晃了进来。
“仙台特产,尝尝。”
那月拿起一枚喜久福,咬了一口,眉眼舒展:
“不错,很清爽。”
“是吧?下次再给你带。”
她吃完一枚,又拿起第二枚,小口吃着,唇角还是粘上了糖粉。
五条悟低头凑过去,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沾到了。”
那月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喜久福。
他大步走到长沙发那头,整个人往下一瘫,长腿交叠搭在扶手上。
“我今天去看了乙骨忧太,有特级咒术师的潜质。只要引导得当,肯定能成气候。”
她点了点头:“咒术厅的人也盯上他了。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摘下护目镜,随手丢在一旁,望着天花板:
“先观察看看吧。那孩子先要意识到自己的不同才行。”
“对了,咒术厅的暗探,我顺手全清了。”
他忽然侧过脸来,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一个没留,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那月吃完最后一口,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和手:
“我已经让同盟的人暗中保护他了,暂时不会有问题。”
“不愧是我家那月~”
五条悟坐起身,仰着下巴,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对她招了招手。
那月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行了吧?”
她刚要退开,腰间忽然一紧——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开。这个吻便从浅尝变成了缠绵,再也收不住了。
亲着亲着,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从坐着变成了半躺,他侧身撑在她上方,银白色的发丝垂落下来,蹭着她的脸颊。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从纸门漫进来,将两道交叠的影子在昏暗里渐渐模糊。
过了许久,两人才起身,走出卧室,朝主屋亮灯的方向走去。
平静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影子,一天天铺展过去。
同盟的事务按部就班推进,卧室里专门隔出一块区域铺上软垫,围栏立起来,成了小银的小天地。他在里面爬来爬去,偶尔扶着围栏站起来,迈两步又坐下去,嘴里“麻麻、麻麻”喊个不停,清脆又响亮。
五条悟每次凑过去,指着自己教他叫“爸爸”,小银却只顾着伸手抓他的头发,抓到了就不撒手。那月靠在沙发边,举着手机录视频,咯咯笑个不停。
五条悟偶尔带回仙台的喜久福,只说一句“顺路”,没再提起那个少年。
直到2016年冬天。
祈本里香骤然失控,将四名霸凌乙骨的学生重伤。消息传入咒术高层,保守派当即震怒,将乙骨定性为“特级隐患”,连夜拟定秘密处决指令,派遣数名擅长隐秘抹杀的资深术师,绕开所有监管,潜入仙台。
然而,论速度,无人能比得过五条悟。
他出现在乙骨忧太面前时,少年正独自坐在公寓的角落,双腿蜷起,膝盖抵着胸口,头埋在臂弯里。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把一切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祈本里香从乙骨的身前骤然出现,漆黑的手臂张开,将少年护在身后。那张模糊的面目对着五条悟,发出低沉的嘶吼,咒力如暴风般在狭小的房间内肆虐,墙皮被震得簌簌落下,玻璃出现细密的裂纹。
五条悟径直走过那团张牙舞爪的黑雾,那些足以将常人碾碎的咒力洪流,在触碰到他身周的“无下限”时,便乖乖滑向两侧,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他在乙骨面前站定,举起右手,左右挥动了两下:
“哟,你就是乙骨忧太?”
乙骨抬起头,没有说话。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的木然,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片被揉皱的纸。
五条悟抓住乙骨的手臂:“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话音刚落,无下限咒力便裹住了两人。眨眼间,乙骨眼前的景象就从昏暗的公寓变成了另一幅景象——仙台郊外,一处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据点。
这里是同盟提前准备的安全屋,储备着临时居住的物资,且远离市区,背靠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