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同盟成员也都相继离开。
那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日的忙碌堆积在一起,身体比预想中更疲惫。
手机突然震动——五条烈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张五条悟小时候的照片。银白色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乱蓬蓬地支棱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却已经能看出日后张扬的轮廓。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小和服,站在廊下,歪着头,像是在说“拍完了没有”。
那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描摹人物的轮廓。
“在看什么?”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沙发后面,低头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
那月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偏头看见是他,又放松下来,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拧起来:“这是我吗?”
“对啊,你小时候的照片。”
那月返回到聊天界面,指着顶端的发信人一栏,
“你家长老刚发的。”
“你喜欢?”
那月抬眸望向他:“嗯,喜欢。”
“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连残影都没留下。
那月眨了眨眼,五条悟就又出现在面前,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相册,摞得比下巴还高。
他把相册啪地撂在茶几上,手掌压在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俯身平视那月的眼睛。
“想不想看?这里面有我刚出生的照片、学生时代的照片,应有尽有。”
那月看着相册,点了点头。
五条悟拍了拍相册,挑着眉:
“拿你小时候的照片来换。”
那月起身走到柜子前,指了指最底层:
“在这里,你来看吧。”
五条悟大摇大摆走过来,往地上一坐,长腿随意曲着。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相册,翻了几页,嘴角慢慢扬起满意的弧度。
“你小时候脸蛋圆圆的,真可爱。”
那月回到沙发上窝着,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刚出生的五条悟,小脸圆乎乎的,眼睛还没睁开。
“你小时候也一样。”
五条悟低着头,相册一页一页地快速翻过:
“你长大了怎么变成冷面美人了呢?”
小银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月刚转过头,五条悟已经出现在婴儿床边,抱起小银:
“难道你也想看爸爸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小家伙停止了哭闹,圆溜溜的眼睛不停眨巴着。
五条悟把小银抱到那月身边,又把那月的相册搬到沙发旁,才在小银旁边坐下,三个人一起看着相册。
“这张你几岁?”那月指着一张问。
“不记得了。”
“你小时候头发没现在白啊。”
“……那是光线问题。”
那月忍着笑,又翻过一页。五条悟那边忽然“噗”了一声,举着相册怼到她面前:“你看你,这表情。”
那月看了一眼,伸手去抢相册。五条悟举高不给她,小银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咯咯笑起来。
三人的笑声一直传到室外,雪还在下。庭院里樱花树的枝头落了一层白,在夜色里静静地立着。
雪渐渐停了,天空逐渐放晴,地上的积雪化尽,露出青石板本来的颜色。枝头的积雪也开始融化,雪水一滴一滴落下,在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五条悟终于把堆积的任务全部解决。还没歇两天,夜蛾正道的消息就追了过来——催他回高专教学。他只好重新回到教师岗位,依旧早出晚归,却比前些日子清闲了许多。
他时常打包甜品回来,有时带着那月出去闲逛,还有时给小银带来新的玩具。
阳光一天比一天和煦,风也一天比一天温柔。樱花树的枝头悄悄鼓起了花苞,先是零零星星几个,没几天便密密麻麻缀满枝桠。
这一日,那月正在书房翻阅训练场的进度报告。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快过一步,木地板被踩得吱呀响。
“星川大人!我研究出来了!”
那月抬头望去。
他刚跨入书房,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球状的咒具试样。他的头发比几个月前长了许多,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翘着几缕不服帖的碎发,下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青黑胡茬。
他将便携式充能型结界咒具放在桌上,咒具与桌面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便携式结界咒具最终试样,强度、续航、稳定性都比预期出色!咒力流转无阻滞,结界展开速度提升三成,续航延长近一半,完全可以进入实战测试,随时启动量产筹备!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
“您之前提出的要求,我们也一并做了出来!当前版本已经可以自由调节结界范围,从数平方米级的局部封锁到数公里级的大范围隔离,每一档结界强度都稳定达标!”
那月拿起咒具仔细端详——就这么一个一只手便能托住的大小和重量,真的可以展开自由度极高的星月结界吗?
斋贺真一突然俯身靠近,碎发垂落。那月微微后仰。
他指着咒具顶端凹进去的圆形按钮:“按这里!”
说着,他抬头看向那月,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带着期待的亮光。
那月伸出手指,按了下去,手中的咒具便发出淡银色的光芒,泛起星月细纹。只一瞬,星月结界就覆盖了整个书房。
她触摸着咒具上细密规整的咒力纹路,感受内部稳定流畅的咒力循环,嘴角逐渐上扬。
斋贺真一又指着咒具侧面的一处旋钮:“您转动这里,结界范围便可自由伸缩。”
那月慢慢顺时针转动旋钮,结界逐渐扩大,最大可覆盖直径两公里左右,逆时针旋转,结界则逐渐缩小,最小为直径五米左右。
她的紫眸中映着结界的光辉:
“做得不错,可以开始实战测试了。”
斋贺真一猛地直起身子,笑容灿烂,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精准打开页面。
额前的碎发在眼前晃动,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将碎发塞入发箍与头发的缝隙,再将发箍向下压紧。
“实战测试明天就可以开始。”
“我还准备给便携式咒具设计一个专用容器,方便随身携带,又能抗冲击,避免咒具的损坏。”
那月把他的一系列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实战测试可以交给荒木、雷泽、风间三家去完成,容器的设计也不着急。”
那月放下咒具,
“你先去休息两天,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斋贺真一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小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的,星川大人。”
他拿上咒具试样,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恢复安静。
那月起身,走到廊下,抬头望去。
樱花树上的花苞,有那么几朵已经悄悄打开,羞涩地和春风打着招呼。
没几天,花便彻底盛开。满树的粉白,大大方方地舒展着,像一位褪去青涩的少女,在庭院的青瓦和木廊之间亭亭玉立。
一阵风“嗖”地穿过庭院,花瓣被撞得簌簌落下,在风里打着旋,留下一连串青色的人形残影。
残影在廊下停住,腰间短刀上的五条悟挂件大幅度晃动着——是风间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