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中小家族已经按捺不住,他们不像大家族,拥有自己的宅邸结界,所以对于结界咒具的需求更加迫切。
舆论爆发的三日后,数十家中小家族联名上书,要求高层批准新型结界咒具的合法流通。
咒术高层迫于压力,只能召开紧急议事会。同时,星川那月被叫来,在议事厅门外等候。
议事厅内,三位高层代表端坐在主位及其两侧,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禅院直毘人坐在轮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
加茂崇仁坐得笔直,双手搭在桌面,十指交扣,望着高层代表,笑得谄媚。
五条悟坐在两人的对面,长腿直直地翘在桌子上,上半身窝在椅子里,护目镜完全遮住了眼睛,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听讲。
主位的高层代表率先开口:
“今日,数十家中小家族联名上书,要求我们批准星和同盟的咒具经营许可。结界咒具实用性确实很强,如果能够量产,恐怕整个咒具市场将要重新洗牌。不知道各位有什么看法?”
加茂崇仁嗤笑一声:
“中小家族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禅院直毘人的声音沧桑却有力量,不疾不徐地说:
“结界咒具在市场上流通,并不会对我们的咒具售卖有太大影响。这一点,我们禅院家还是有自信的。”
加茂崇仁转过头来,翻了个白眼:
“禅院家主,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区区一个中小家族的联盟,怎么能有资格贩卖咒具?让他们借此机会站稳脚跟,迟早会危及我们的地位。我看不如,将他们的技术和数据买过来,我们自己售卖。我加茂家出得起这个价。”
五条悟的声音从椅子里懒洋洋地飘出来:
“买人家的技术和数据?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护目镜下的目光直直落在加茂崇仁身上:
“我出钱,把你加茂家的咒术给买了,你可愿意?”
加茂崇仁眉头紧蹙,交扣的十指逐渐用力攥紧:
“一个小小的结界咒具,怎么能和我加茂家的咒术相提并论。”
五条悟低头把玩着腰包上的白猫挂件:
“小小的结界咒具,那你还买它干什么?你直接自己做不就行了。”
加茂崇仁身体前倾,完全贴在桌边,肩膀耸起,仿佛全身都在用力:
“你现在已经和星川家主是夫妻了,和同盟是同一个利益链,你肯定偏向他们说话。”
五条悟手上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说着:
“怎么?你羡慕我有这么厉害的夫人,你没有?”
加茂崇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
“你们家长老还没接受星川家主吧?两家之间可是一直摩擦不断啊。说到底,星川家主不还是对你用的美人计?用的是什么——是美貌,还是别的什么?”
话音未落,五条悟的座位上已经不见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张空椅子,残留着他的体温。
下一瞬,一只手从加茂崇仁身侧伸过来,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加茂崇仁双脚离地,衣领勒住脖颈,脸涨得通红。
“你再说一次试试。”
五条悟的护目镜已变成全开模式,湛蓝的六眼冰冷刺眼。他的声音异常低沉,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加茂崇仁的耳膜上。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室内只能听到禅院直毘人叩击的声音,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主位右侧的高层代表皱了皱眉,沉声提醒:
“五条家主,请不要在会议室施暴。”
五条悟依旧紧紧攥着加茂崇仁的衣领,不肯松手。
禅院直毘人叩击扶手的节奏变慢,敲击数下之后,才开口道:
“悟,现在还在开会,有矛盾会后再处理,不要驳了高层代表的面子。”
五条悟“切”了一声,才松开手,将加茂崇仁丢回椅子上。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却没有再瘫回去,而是翘起二郎腿,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十指不断敲击着桌面。护目镜保持着全开模式,目光始终锁在加茂崇仁身上,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
加茂崇仁后背发毛,咽了咽口水,整理好衣襟,虽一副不服气的表情,却不敢再乱说话了,甚至将座椅往高层代表的方向挪了挪。
主位左侧的高层代表轻咳一声:
“加茂家主,请注意你的发言。”
加茂崇仁笑着点头,唇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主位右侧的高层代表接话道:
“中小家族人数众多,如果都联合起来,实在不利于咒术界的稳定。”
主位的高层代表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既然各位意见不统一,那我们就举手表决吧。同意星和同盟贩卖咒具的请举手。”
禅院直毘人、五条悟和主位两侧的高层代表都举起了手。
赞成的人数过半。
主位的高层代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好,会议决定给星和同盟发放咒具经营许可。”
他偏头对门口吩咐道:
“让星和同盟的代表进来吧。”
门被从里面拉开。
星川那月穿着一袭黑色巫女服,裙摆和袖口绣着星月纹,系着紫色腰带,腰间别着星霜扇,扇柄上的黑猫挂件轻轻晃动,墨发如瀑,半披在身后,发间的凝月簪泛着微光。
她迈步走入议事厅,紫眸沉静,面色无波。
主位的高层代表抬手,五指并拢,指向五条悟旁边的座位:
“星川家主,请坐在五条家主左手边的位置。”
那月微微躬身,走到座位上,对上五条悟的视线,他正挑眉看着她。
她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便抚着裙摆坐下,侧头望向高层代表。而五条悟的目光则一直落在她身上。
主位的高层代表,唇角向上弯起,那弧度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透不出丝毫真心。
“我们已经同意星和同盟生产和售卖咒具,但星和同盟要保证,咒具要优先提供给咒术厅使用。”
加茂崇仁又皱起了眉头,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禅院直毘人的脸上看不出变化,他只是偏头看向那月,观察着她的反应。
那月垂眸数秒,便再次抬起,笑了笑,道:
“可以,不过星和同盟为咒术界提供咒具,值得拥有一个议事席位。”
主位的高层代表的笑容突然僵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左右两侧的高层代表。
就在他们交换眼神的空隙,加茂崇仁突然抬起手掌,猛地向下拍去,中途又卸去力气,接触桌面时,只发出轻微声响。
“区区一个中小家族的联盟,才成立几年,也配与御三家平起平坐?”
那月身体前倾,望向加茂崇仁,身后的墨发有几缕滑落到胸前:
“中小家族单独一家确实势单力薄,但我们联合在一起,未必不能撼动大树。”
加茂崇仁忍不住站起身,指着那月又指了指五条悟:
“简直是可笑,你们两人是夫妻,怎么能占据两个议事席位。”
五条悟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我五条悟的想法,谁都不能左右。”
加茂崇仁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颤抖着坐下。
那月丝毫不恼,从容应对:
“我代表星和同盟,五条悟代表五条家,我们身后牵扯的利益不同,怎么能画等号?”
加茂崇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五条家和星和同盟向来不和,这是咒术界人尽皆知的事。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角度,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左右两侧的高层代表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主位的高层代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星和同盟可以参与议事。”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用力鼓了几下掌,掌声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刺耳。他直直看向加茂崇仁,嘴角勾起一个明晃晃的弧度。
加茂崇仁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禅院直毘人靠在轮椅里,不再敲击扶手。
那月坐在席间,将散在身前的头发拢至身后。她赢得的,不只是一纸许可,更是星和同盟踏入咒术界权力中心的资格。
以咒晶为核心、咒术刻印为基础的新式咒具时代,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