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一份大礼。”
那月轻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净火,将纸条彻底燃尽。
她低头仔细端详着钢笔的笔芯衔接处:
“回去要给它配个新笔芯了。”
五条悟静静望着她的侧脸,窗外灯火连绵掠过,光影明暗交替,温柔落在她的眉眼间。
那月将钢笔收回礼盒中,抬眼看向身侧的人,问出心底的疑惑:
“刚才高层宣读奖励,念到五条家时为什么突然停顿?”
“没什么。”
五条悟抬手,用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
“平安夜那晚,这群老家伙一直骚扰我,想让我去京都战场。”
“我直接装作没收到联络、置之不理。他们自己决策失误,看我不爽,又不敢直言罢了。”
说完,他便转头望向窗外:
“还好我没去。”
那月环住他的手臂,靠向他的肩头,闭上了双眼。
车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细雪开始飘落。雪花落在车窗上,转瞬便融化成水渍。
车流灯火连绵不绝,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渐渐驶离喧闹市区,向着静谧的远方前行。
接连两三日,零零散散的小雪飘了又停,始终积不起来。偏偏在大晦日凌晨,漫天鹅毛大雪簌簌落下,铺天盖地,渐渐将整片天地染得纯白静谧。
午后时分,雪仍未停歇。
乙骨忧太裹着厚实的黑色外套,只身踏入星川家的院门。他怀里抱着一只覆着防水绒布的檀木礼盒,绒布边缘垂落的正统红白水引在风雪中摇晃,那是专为新年准备的伴手礼。
庭院早已被厚雪全覆盖,皑皑一片洁白。唯有中间那条青石板路被特意扫过雪,积雪在石板两侧堆起薄薄两堆,只是持续飘落的雪花又在石板上覆了浅浅一层。
忧太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廊下,发梢与肩头落了些许白色的晶莹颗粒,沾着冬日的微凉。
他刚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一道小小的黑影便飞快扑来,牢牢抱住了他的腿。
“忧太哥哥!”
小银仰着小脸,脸颊红扑扑的,眼眸亮得像落满星光。
忧太当即俯下身,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唇角漾着浅淡笑意:
“小银,好久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小银用力点着脑袋,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迫不及待地往屋里拽:
“外公说今天有好多好吃的!忧太哥哥快来!”
忧太顺势走进温暖的屋内。
矮桌旁热热闹闹围坐着四人。星川凛与藤原慎并肩而坐,指尖捏着纸牌,神色从容闲适。那月坐在二人对面,目光落在身侧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没戴护目镜,白净的脸上横竖贴满了长短不一的纸条,眉头微微蹙着。纸条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是忧太从未见过的狼狈。
瞥见忧太进门的身影,他像是终于等来救星,立刻起身大步走上前,单手抱起小银。
“小银,你的忧太哥哥先借爸爸用一下。”
不等怀里的小家伙应声,五条悟转手将手里的纸牌一股脑塞进忧太手中。
“你来的刚好,快来帮老师打一会儿。这帮人太厉害了,我顶不住了。”
忧太被他推着走到矮桌边,肩膀被轻轻按着落座。他看了眼手上的牌,叹了口气。
星川凛抬头看向五条悟,笑着摇头:
“哪有打牌中途临时换人的?”
藤原慎也跟着附和:
“是啊,这不合规矩。”
那月看着五条悟满脸纸条的窘迫模样,轻声替他解围:
“母亲父亲,你们看他脸上贴了这么多纸条,就饶了他吧。”
星川凛和藤原慎相视一笑。
“好吧好吧。”
星川凛把牌拢了拢,
“那忧太来替他。”
藤原慎喝了口茶,坐直了身子: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啊。”
忧太没有立刻出牌,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我带了新年礼物,是新泻的年糕。”
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接过纸袋揣到自己手里,光速安排好分工:
“年糕我收啦。我去陪小银玩,你乖乖打牌,替老师一雪前耻!”
矮桌牌局再开,五条悟则带着小银在一旁嬉闹玩耍。屋内暖意融融,笑语轻声萦绕,窗外大雪纷飞,不知不觉间,天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大晦日当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用餐。竹屉里盛放着跨年荞麦面,旁边摆着温热的蘸料,餐盘里搭配着天妇罗、筑前煮、芝麻菠菜、凉拌海藻和腌萝卜。热气混着食物香味在屋内散开,碗筷碰撞声伴着阵阵说笑。
窗外大雪始终没有停歇,地面完全被积雪覆盖,白雪把夜色映衬得格外透亮。
第二天一早,雪终于停了。院里积雪积得厚实,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晨光照在雪面上格外晃眼。
屋子里飘出年糕汤的香气,汤底以昆布熬煮,加了酱油和柚子皮提味,口感清甜爽口。用忧太带来的新泻年糕煮出来的汤品,年糕质地软糯。
众人睡醒后陆续过来用餐,借着美食期许新一年平安顺遂。五条悟格外爱吃,接连喝了好几碗。
早餐结束,星川凛和藤原慎折返厨房准备茶点。五条悟、那月、忧太、还有小银跑到院子里打起雪仗。
没多久,家入硝子、和泉悠真、藤原澈一同登门,几人手里都提着新年伴手礼,分别带了纯米吟酿、自家炮制的药草茶,还有品质上好的草莓与青提。
恰逢星川夫妇端着切好的年糕、黄豆粉和荞麦焙茶走到客厅,几人碰面后互相招呼。
五条悟眼疾手快捏了个紧实的雪团,趁硝子跟星川凛打招呼的空档,抬手就朝她后背砸去 —— 雪团 “噗” 地炸开,细碎的雪沫子沾在她深色外套上,还簌簌往下掉。
雪团带着分量的触感让硝子身体瞬间绷紧,耸起肩膀。她深吸一口气,沉下肩头,双手攥成拳头,脚步重重踩在廊下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转身看向始作俑者。
“五 —— 条 —— 悟!”
她将手中的纯米吟酿礼盒往身旁悠真怀里一塞,不等对方反应,就弯腰抓起积雪,立刻朝着五条悟追去。她一边快步追赶,一边出声招呼旁人联手围堵,转眼功夫,五条悟就成了众人合力“围剿”的对象。
悠真怀里抱着硝子递来的礼盒,手上还拎着自己带来的礼物。看着院子里这番热闹场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星川凛忍不住笑出声来,轻抿嘴唇稍稍压下笑意,才开口招呼:
“外头风大,别一直站在廊下了,进屋来吧。”
“是啊,赶紧进来坐坐。”
藤原慎指了指茶几上的餐盘,
“这是忧太带过来的新泻年糕,米香醇厚,味道很不错。”
“叔父,这是荞麦焙茶吧,带着独有的谷物烘烤香气,和年糕搭配着吃刚刚好。”
藤原澈侧过头,看向还望着硝子身影的和泉悠真,
“还盯着人看呢?走吧,进屋再继续看。”
两人一同迈步走进客厅,几人坐在沙发上,拿着小叉子叉起年糕,裹上黄豆粉,细细品尝。时不时小口抿着清茶,悠闲地望着庭院里的打闹嬉戏。
院里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的氛围一直持续着。转瞬之间,新年假期便悄然落幕,院落里的积雪也渐渐消融殆尽。
热闹散去后,众人各自回归日常节奏。
小银已经能够独自入睡。一家三口搬进了翻新完工的偏院,院子正中伫立着一棵粗壮的樱花树,冬日里枝桠光秃秃地舒展,即便没有花叶点缀,枝干舒展的姿态依旧耐看,完全不输五条悟求婚时的那棵。
乙骨忧太回到高专宿舍,立刻投入到比往日更严苛的训练当中。每天天色刚亮就抵达训练场地开始打磨术式,等到夜色深沉,周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结束当日的练习。
五条悟偶尔路过驻足观望,当面总会和忧太说“还差得远呢”。但私下和那月聊起忧太时,却会说“再过两年,说不定能赶上我”。能被五条悟给出这般评价,乙骨忧太还是第一个。
后续任务记录里,忧太的名字出现得愈发频繁。从团队协作,到多次单人任务,他的咒术师评级快速上升,从四级到一级。待到初春樱花树枝冒出花苞之际,他已经重新拿回特级咒术师的认证。
算上五条悟与那月,与星和同盟关系密切的已有三名特级。
不少人忌惮乙骨忧太超乎常人的成长速度,更多人心中有所顾虑的,是他身后这些人的势力不断壮大,打破各方长久维持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