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
同一时刻,鸟居上空落下黑紫色帐幕,自带强劲斥力,是组屋鞣造所设,用以阻止五条悟踏入帐中。
五条悟唇角轻挑:
“好戏要开始了。”
那月应声,暗自思索:赛场守备由加茂家和咒术厅共同负责的。现在出了事,说明两边至少一方藏了内鬼。
京都的庵歌姬和乐岩寺嘉伸已经动身前去支援,东京众人却十分淡定。
夜蛾正道双手交叠搭在拐杖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硝子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掏出手机,给和泉悠真发了条消息。
【备好床位,可能有伤患。】
然后又把手机收了回去,继续小口小口抿着咖啡。
冥冥靠在椅背上,双手轻搭膝头,半垂着眼帘,碎发垂落在颊边,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禅院家的代表攥着通讯符咒匆匆快步离开观战室,一旁的加茂家代表却神色淡然,仿佛场内变故早在预料之中。
五条悟站起身,将椅子转向比赛现场,落座后抬手把护目镜调成全开模式,那双湛蓝的六眼瞬间亮了起来。他朝那月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那月也将椅子转过去,贴着他坐下。
他微微侧头,凑近她耳边,低声同步着场内的状况。
“加茂、伏黑和狗卷被树根追着呢——喂喂,光逃可不行啊,反击啊反击。”
“哦?终于反击了。”
他啧了一声,
“怎么才划破人衣服?这可不行,还是训练不够啊。”
“最先撑不住的是狗卷,都吐血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对特级用咒言,果然还是太勉强他了。”
那月眉头微蹙,轻声道:
“他们几个现在对付特级咒灵,确实太早了。”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别担心,这种实战特训多难得啊,错过可就没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
“哟,真希来了!手里拿的什么破刀……哦,原来把游云藏在惠那儿了。这法子不错,下次让惠也帮我在影子里装满甜品好了。”
那月摇了摇头,没接话。
“惠被树藤缠住了——”
五条悟突然拍着大腿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月偏头看他:
“笑什么?”
“惠的肚子上,”
他憋着笑,声音都有点发颤,
“开了朵小花,还长着嘴呢,丑死了哈哈。”
那月抬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别笑了。”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压下上扬的嘴角,目光重新落回赛场:
“真希和惠快撑不住了。哦呀,虎杖和东堂赶来了,来得正好。”
他抬手搂住那月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东堂这小子,居然拿那只咒灵当靶子,教虎杖打黑闪呢。不错不错,有我的风格。”
“打出来了!黑闪!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连续四下!”
他偏头看向那月,语气兴奋,
“七海那家伙之前创下的纪录是多少来着?是不是刚好追平了?”
“是四下。”
那月点头,语气笃定。
“那就是追平了!”
五条悟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下次见到七海,可得好好跟他吹嘘一番,让他看看我的学生多厉害。”
观战室的后排,一直闭目静坐的夜蛾正道缓缓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东西解开手臂上的布了,看样子要动真格了。差不多,该我出场了。”
五条悟说着站起身,抬手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脆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那月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他:
“去吧,帅气一些,但不要太过分。”
五条悟比了个“OK”,人已凭空从观战室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帐的上空,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枚蓝色的光球。
“术式顺转·苍。”
光球击中帐幕的刹那,帐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片在空中消散。诅咒师们察觉到恐怖的咒力波动,吓得四散奔逃。
五条悟刚落到鸟居前,组屋鞣造就提着斧子冲上来,嘴里亢奋又癫狂地嘶吼着 “衣架!衣架!”。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无下限术式瞬间展开。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组屋鞣造的四肢被绞断。惨叫声中,他的身体瘫倒在地,只剩头颅还在徒劳转动,双眼瞪得浑圆,嘴大张着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还有好多事要问这家伙,可别让他死了哦。”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乐岩寺,抬手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语气强势又直白,
“快点快点,给他急救一下。”
乐岩寺面色难看,满心不耐,却只能俯身处置伤势。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特级咒灵意图逃窜。无数枝桠自脚底疯长,层层叠叠缠绕包裹躯体,仅余一颗头颅暴露在外。
五条悟感知到诅咒师气息尽数消散,瞬间敛了散漫,神色警惕。场上只剩这只擅长遁逃的特级咒灵,此地离她尚有距离。他想起那月的叮嘱,干脆不再留手。
“那就——稍微粗暴一点。”
他右手五指穿入左手指缝牢牢扣紧,左手五指伸直。
“术式顺转·苍。”
他的左前方出现一团蓝色的咒力光球。
“术式反转·赫。”
他的右前方出现一团红色的咒力光球。
一吸一斥,红蓝两股极致咒力在胸前剧烈对冲、压缩、相融,最终凝成一枚极致耀眼的紫色光球。
“虚式——「茈」。”
五条悟扎稳马步,右手猛地向前推送,紫色光球从掌心旋转着呼啸而出,直奔咒灵所在方向。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气流,瞬间碾成齑粉。咒灵的身影被吞没在强光里,烟尘扬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尘埃落定后,地面上赫然出现一条笔直的深沟,焦黑滚烫,还在冒着缕缕黑烟,正是光球掠过的轨迹。
五条悟收回手,将护目镜调回全遮模式,抬手在眼前比了个俏皮的 “耶”,脸上漾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搞定啦!”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犯了嘀咕——那只咒灵虽身受重创,终究还是逃走了。等会儿该怎么跟那月说啊?要是如实告知,搞不好会被她冷冰冰地吐槽“搞得这么华丽,结果还是让它跑了,真没用”吧?
五条悟还在琢磨该如何向那月交代咒灵逃走一事,赛场广播就响起了夜蛾正道的声音:
“比赛结束!”
受伤学生陆续被送去医治,五条悟的杰作旁边,围满人群,咒术厅高层、各大世家代表、两校校长与任课老师尽数在场。
高层代表伸手指着深坑,正色看向星川家主:
“星和同盟是交流会的出资方,这道深坑理应由你们出资修缮。”
那月从包中取出合同复印件,翻至对应条款递出:
“合约金额已全数结清,钱款内包含应急修缮资金,足以承担损失,我方不会额外掏钱。”
高层看清合同条款后,仍不肯作罢,转头找上五条悟:
“既然如此,坑是你打出来的,五条家总得负责赔付。”
“哈?”
五条悟面露错愕,
“我出手解围救下全场,到头来反倒要赔钱?”
他双臂环抱胸前,冷笑一声:
“早知道就冷眼旁观,任由咒灵搅烂交流会。往后再有险情,我绝不会贸然出手,免得平白背负赔款。”
话音刚落,他移步绕到那月身后,双臂从她肩头环至身前交叠,下巴轻抵在她头顶,慢悠悠开口:
“我虽不差这点开销,但我家那月叮嘱过,不能无故乱花钱。”
高层被噎得咬牙,指着他一时语塞。
那月拉上背包的拉链,淡淡开口:
“没别的事,我和悟先走了,家里还有事要处理。”
不等高层回话,二人并肩转身径直离去。
晚餐过后,那月独自泡在浴室里。
满屋热气缓缓升腾漫开,暖意裹住周身,她用干毛巾盘起长发裹在头顶,几缕没收住的湿软碎发沾着水汽,软趴趴贴在两侧鬓角,脸颊被热气熏得泛起薄红。
独处的静谧里,那些被五条悟连日陪伴暂时搁置的心事,再度浮上心头。宿傩的威胁、同盟的伤亡、月魂石与金明净火,小银明媚的笑脸、五条悟鲜活的模样,还有父母与一众同伴的身影,彼此缠绕,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要怎么做才能规避最坏的局面?倘若灾祸无可避免,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思绪越缠越紧,像浸在热水里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心头。
那月缓缓躺入浴池,热水没过肩头,只留出鼻尖露在水面。她朝着水下缓缓吐气,一串气泡咕噜咕噜浮上水面,在涟漪中悄然破裂,消散无踪。
“喀拉 ——”
浴室门被拉开,五条悟腰间围着浴巾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那月猛地坐起身,下意识抬手抱在胸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你怎么进来了?”
“看你泡了太久,担心你在里面晕倒。”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浴池。
“怎么可能?”
“谁知道呢?”
那月还没来得及反驳,五条悟已经跨进浴池,一屁股坐下。池水被骤然挤压,哗啦一声漫过池沿,淌在光洁的地砖上,顺着缝隙蜿蜒。
两人面对面坐着,池水漫到胸口,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其实——”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进攻性的坏笑,
“是来让你没空再胡思乱想的。”
那月瞳孔微缩,撑着池沿想要起身避开,手腕却被五条悟一把攥住,猛地拉向他。
满屋蒸汽愈发浓稠,水声此起彼伏。
裹在那月头顶的毛巾滑落,坠入池中,起先短暂地浮在水面,又慢慢地被池水浸透下沉。
浴缸里的温水不断往外漫溢,一圈圈涟漪在水面层层舒展,许久才缓缓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