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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咒术回战]星空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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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内的风间翔太收回思绪,喝下一大口茶水后,继续补充道:

“这都是五个多小时前的事了。来栖华已经交由家入前辈救治,目前伤势稳定,很快便能痊愈。只是当初奉命前去接应虎杖的族人,直至此刻,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乙骨指尖微蜷,想起加茂宪纪此前描述的冰系泳者的能力,让他心头沉甸甸的,眉眼愈发凝重,沉声开口:

“那个冰系术师的能力很棘手,没那么好对付。惠独自一人……处境恐怕不妙。”

一旁闭目休憩的胀相睁开双眼,眸光沉静无波,淡淡出声:

“我与悠仁的血脉共鸣出现异常波动,但暂无性命垂危的迹象。”

冥冥闻言,眉心紧锁。她双手快速凝聚起浓郁的黑色咒力,眼神渐渐失焦,但很快便收回咒力,眼神也重新聚焦在对面的乙骨身上。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疲惫与无奈:

“近期频繁借助乌鸦共享视野探查各处动向,如今视野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毕竟前辈连日紧盯羂索动向,一刻未曾停歇,身心早已透支。”

话音刚落,乙骨握紧桌沿,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不好!我和真寻在静冈县附近分开时,她和我说,惠有事找她。”

乙骨抬手将太刀背在身后,随即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语气急促且坚定:

“倘若虎杖身上的异样是宿傩作祟,再加上这名实力诡异的冰系术师牵制,惠和真寻都会身陷险境,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支援!”

胀相也随之起身,微微躬身抚平和服的皱褶:

“我能大致感知到悠仁的位置,我带你们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

风间翔太立刻附和。

乙骨转头看向冥冥:

“冥冥前辈,你先好好休息。”

三人步履匆匆,快步踏出指挥室,室内只剩冥冥一人。

宽敞的空间里,她端坐原位,眸光清冷,低声吐出一句:

“看来这次的委托要加价了。”

虎杖恢复意识时,距离伏黑惠离开这片爱知县的血染空地,大约过去了两分钟。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最先看到的是面前的地砖。他的侧脸紧贴地面,半边脸颊早已麻木失感,但仍能感觉到冰凉潮湿的地面混着尘土的寒意,丝丝渗入皮肉。

虎杖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四周。眼前的冰封景象与他昏迷前几乎一模一样,所幸没有更多人被卷入这场纷争。

他没再多想,咬紧牙关,眉头拧作一团,撑着地面艰难起身。可就在他跪着转身的瞬间,场地上突兀出现的身影,将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人躺在地面上,黑色战斗服的大部分区域色泽比衣物边缘更深一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了。她身下的地砖色调远比四周浓重,落日余晖落在这片深色区域上,漾出一层湿润、浓厚的光,暗沉的痕迹还在缓缓向外蔓延。

他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几秒,视线最终定格在她的耳垂。一枚小巧精致的耳钉,云朵造型,藏青底色,边缘沾染着一层暗色污渍。

他认得这枚耳钉。

虎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那是——雾岛真寻!

他撑着地面往前爬了几步,双膝交替落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杖跪伏在她身侧,低头望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唇色惨白如纸,面容失尽血色,双眼紧闭,看不见一丝呼吸起伏的痕迹。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心轻柔又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胸口。他模仿着硝子前辈救治伤者的模样,想要催动反转术式,可他从未真正掌握过这门术式,任凭拼命凝神尝试,皆是徒劳。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他合拢的指缝间渗出,黏腻地裹住整个掌心,刺得他心慌意乱。

他松开一只手,胡乱在口袋里翻找,摸出好几支药剂。此刻的他根本无力分辨药剂的功效,分不清哪一支能够恢复咒力,哪一支可以缓解伤势,只能挨个拧开瓶盖。

虎杖一手捏起她的下颌,将药剂凑到她唇边喂入,可她已经失去吞咽力气,大半药液都顺着嘴角滑落,沿着下颌一路淌下,滴落地面。

他仓促拭去她唇边药液,指尖擦过下颌的瞬间,真切触到了她皮肤上残存的温度。

还是温的。

她还有救。他绝对不能放弃。

虎杖把空瓶丢在一边,将手掌重新按回她的伤口,用尽浑身力气按压止血。

他不知道自己压了多久,只清晰地感知着手掌下方,温热的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滚烫的温度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绝境与生机。

不远处的屋顶露出乙骨忧太、胀相和风间翔太三人的身影,几人快步奔下,脚步声急促杂乱。

虎杖全然没有察觉,此刻他眼中、心里只剩下身前的人。

直到一双手扣住他按压伤口的手背,他才迟缓地抬起头,嗓音沙哑:

“乙骨前辈……”

乙骨轻轻点头:

“我来了,接下来交给我。”

长久绷紧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虎杖向后软软倒去,跌进胀相怀里。胀相低头看见他少了一截的左手小指,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乙骨跪在真寻身边,掌心凝出温润的白光,贴在创口表面,咒力顺着贴合处缓缓渗入伤口深处。

创口很深,好在落点偏离了要害——心脏边缘留有星月咒力的痕迹,想来是星川家的结界符和高阶净火符在危急关头挡下致命一击,也没有其他咒力或诅咒残留,人还有救。

乙骨绷紧的肩颈松了些许,掌心输出的咒力更加平稳柔和。

靠在胀相怀中的虎杖望着真寻身下不再向外扩散的血迹,终于放下心来,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他才看见风间翔太,那人正穿梭在几名没了气息的族人身边,挨个俯身检查。如巨峰般沉重的愧疚压满心头,虎杖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胀相抬手,轻轻把虎杖的脸转向自己,低声问道:

“感觉怎么样?”

虎杖愣了一下,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低声回应:

“我没事。”

他刚想挪开目光,胀相再度开口追问:

“说说事情经过吧。”

虎杖静默片刻,才慢慢把自己知晓的一切全盘道出。

“天快亮那会儿,我和伏黑在这儿撞见来栖华,她正和一名白发冰系术师缠斗,身受重伤,只剩一口气。”

他望向一旁不断融化滴水的冰锥,接着往下说:

“伏黑叫我先带上来栖华撤离,他独自留下牵制对手。等我把来栖华交托给风间前辈,折返回来的时候……”

风间翔太清点完所有族人的遗体,缓步走到乙骨身旁蹲下身,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而这一切都落在虎杖的眼里,他合上双眼,沉沉吐了口气,再抬眼时嗓音压得更低:

“伏黑已经被冰封,冰面透着血色。宿傩在我体内说出‘契阔’二字,我便失去了身体控制权。”

“我全程意识清醒,看完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虎杖抬起左手,望向小指平整的断口:

“他把自身全部力量压缩在我的小指上,斩断后喂给伏黑,借着这截手指完成了转移,附身到伏黑体内。”

胀相攥住他的手腕,仔细打量伤口:

“这根手指被施加了咒缚,无法再生了。”

虎杖低低应了一声,继续叙述:

“一分钟后我恢复了意识,拼尽全力想把伏黑的身体抢回来,完全不敌,直接被打晕。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乙骨收回掌心白光。

雾岛真寻身上的创口已经合拢,呼吸微弱细碎,人仍未苏醒。

他打横将人抱起:

“等她醒来,就能补全剩下的线索。”

嘴上虽这般讲,乙骨心里大致已经拼凑出完整脉络。

依照悠仁的说法,宿傩转移到惠的体内,发生在真寻赶过来之前。也就是说,当初传消息引诱真寻前来的人正是宿傩。

对宿傩而言,除掉真寻能彻底击溃伏黑的精神防线,更利于他彻底掌控这具躯体。

千年诅咒的心机,阴狠至极。

胀相扶着虎杖慢慢坐直,少年垂着头,声音微弱: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胀相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与其自责,不如努力变强。正好我最近在教加茂宪纪,你也一起来。”

虎杖抬眼望去。

夕阳落在胀相身后,勾勒出一层柔和轮廓,对方朝他伸出手掌。

虎杖微微眯起眼,伸手搭上对方的手,借着力道站起身。

乙骨转头看向翔太:

“风间前辈,现场善后就劳烦你处理。”

“没问题。”

乙骨抱着真寻跃上屋顶,快步向前奔跑,虎杖紧随在后,胀相落后半步伴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上。

星川那月说她有应对宿傩的办法,等来栖华清醒后,五条悟也能解除封印,他绝不能让弟弟孤身涉险。

三道身影朝着富士山的方向前行,渐渐远离夕阳沉落的方向。

当天深夜,指挥室内只有结界全息投影咒具发出淡淡蓝光,四下一片昏暗。

乙骨独自坐在长桌前。

桌面堆放得杂乱,各类报告与书籍挤在桌沿,摊开的地图边缘留着清晰而深刻的折痕。

一枚影符静静躺在他掌心,符身角落刻着星川那月的名字。

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已经告诉了对方。

星川那月的回复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剩下的我会安排,你不要太担心,连续两日的奔波,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乙骨慢慢收拢手指,把影符紧紧握在掌心。

那月姐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沉。

他靠近椅背里,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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