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酒没忍住，过来逗他。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生气，一个耍赖。

吵得衔青耳朵疼，这个场面也插不进去，干脆跑到轻垚那去。

轻垚坐在树下，眼神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什么，两仪剑放在腿边。

见她过来，轻垚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扯出一抹笑容。

“衔青。”

“在想什么？”

衔青坐到他旁边，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些天轻垚魂不守舍的，生怕他受了不小的打击，心理承受不住。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的两仪剑似乎更强了。”

从石窝村出来后，轻垚明显能感觉到两仪剑像是被解除了一层封印，以前这把剑只是一把认主的剑，现在便是一把神剑，但轻垚总觉得这把剑的威力远远不止如此，毕竟还有一个形态，他至今拔不出来。

他对两仪剑的了解甚少。

衔青面露疑惑：“更强了难道不好吗？”怎么还有人反而不高兴。

他笑了笑，如实道：“要是只是这个我倒不至于如此苦恼，我是在想……我这一身本领是否真的能救人。”

“我获此神器却不能叫它完全为我所用，我想救人，可是我能力还是太小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衔青看着他不知如何安慰，这个问题他应该已经想了无数遍，才会这么冷静的说出口。

衔青动了动唇，把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你这一路，不都是在救人吗，救一个也是救，救十个也是救，一定要救了很多人才叫救吗。”

“你……”衔青转过眼去，轻声道：“你不也救过我好多次吗，难道我不是人不是你口中的苍生吗？”

这话她说有些心虚，但事情是真实的，轻垚也确实好几次舍命护她，还将自己的保命玉坠都赠给她了。

衔青说完也没去看他的反应，低着头，指尖扯着地上的草玩。

天光渐暗，大片大片的橘红色云霞汇聚山头，耳边是了尘与苏阿酒的嬉闹声，周遭所有寻常的风声，忽然都变得绵长而温柔。

轻垚心尖一颤，抬眼望去，从他的视角看，只能看到衔青低着的头，青丝垂在肩上，唇角带笑，指尖绕着那随处可见的黄色野花。

轻垚直愣愣的望着她，这些话其实他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从衔青嘴里说出来，又是那样的不同。

衔青说完，注意力就被地上的野花吸引了，也没再转过来。

他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衔青这个人有时候冷冷淡淡，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少之又少，但有些时候又会流露出几分孩童般的稚气。

没心没肺，这是给轻垚的感觉，但这些，他都归咎于自己没有足够了解衔青。

但没关系，时间还长，轻垚会用漫长的时间都用来了解她的悲伤与喜乐。

四五月的天气，多情又多雨，阴晴不定。

衔青盘坐在草地上，专心致志的编着手中的花环。

最后，她笑的明媚。

转过身子，手中举着方才编好的花环。

她忽然转身，吓得轻垚一个手忙脚乱，直白的眼神对上，避无可避。

好在衔青并未在意这一点，满心满眼都是对花环的满意。

不由分说，衔青附身抬手，将花环戴在了轻垚头顶。

“好看吗？”她问的是花环。

衔青眼睛亮亮的，印着轻垚的倒影。

天边的彩霞太红，染透了轻垚的双颊，一手扶着那突如其来的花环，完全忘了反应。

耳边只有她的那一句“好看吗？”

“好看。”

简短的一句话，轻垚在说这句话时，目光始终看着衔青，其实想说，花好看，人更好看。

不知他说这句话时心里想的是花还是她。

轻垚道：“你居然会这个。”

衔青点头：“我爹教我的。”她一愣，反问道：“你不会吗？”

并不是她故意这么问，而是在她的记忆中，爹爹每次出门，都会带回来一个花环给娘戴上，久而久之，她就以为男人都会。

轻垚听后，不好意思的笑笑：“不会……我生长的地方除了梅花，其他花都见不到，师父也从来不准我动那些梅花。”

原来是这样。

不会就不会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离鬼哭岭还有几日可到？”衔青忽然问起正事。

反噬将近，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她不想再经历了。

轻垚没往别处想，回答道：“天气好的话，快则四五日，慢则七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