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心里还是不踏实,说道:“衔青,鬼哭岭怨气重,危险至极,你真的愿意跟我去吗?”
衔青想也没想,点点头。
她肯定是要去的,在她眼里,那个地方只不过是未知,危险谈不上,不去,她怎么进到妖市呢。
衔青勾唇:“我没问题的,再说了,你的玉坠还在我身上呢。”
“说来也是。”
那便去吧,把衔青交给他人,轻垚也不会放心的。
到了半夜,昼夜温差大,几人生起一堆火,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衔青和苏阿酒两个姑娘家挨着坐在一起,手里各自拿着一个地瓜放在火上烤。
了尘还小,一入夜就睡着了,睡的还死,雷打不动的。
衔青手里没闲着,眼睛瞥见了尘睡着了还说梦话,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到袖子上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头问轻垚:“我睡着的时候有说梦话吗?”
苏阿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眼睛睁的大大的,侧耳倾听。
轻垚却是一噎,耳根蓦地红了起来,这句话她问的时候一脸好奇,丝毫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出来有多误导人。
偏偏她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阿酒噗嗤一声,笑道:“小道长,不好意思说么?”
她的语气俏皮,同时又欠欠的,一句在普通不过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又变了。
轻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衔青这句话他真不知该怎么回答,怎么说都很奇怪,他已年过十八,再过几月便是十九了,男女之间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凌雪峰上的小竹屋里,藏了不少的书籍,十多年来,师父都让他看了个全,自然也包括,男欢女爱之事,只不过那些,他只是匆匆一扫,并未细看,最爱的还是些剑谱,古籍。
衔青微微蹙眉,心想,他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有那么烫嘴说不出来吗?
“没有……”说完这一句,轻垚的脸算是红透了。
衔青无声的勾了勾唇。
苏阿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归尘身上。
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归尘不自在的挪了挪腿,目光躲闪,似乎并不想听这些话。
好在,苏阿酒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挪开了视线,转而调侃起轻垚来:“小道长,你怎么脸红了,是因为……”想说的那个名字她没说出口,反而咽了下去。
果然,轻垚听后,整个人坐立难安,这抓一下那抓一下。
衔青不懂,觉得古怪,因为什么?苏阿酒也没说明白。
衔青直来直往,太过复杂的事情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通常令她感到不舒服的人或事物,念头出现的那一刻就被她除了,简单粗暴。
这两个人像是对上了什么暗号,苏阿酒说一句轻垚就更窘迫一分。
而且,这个苏阿酒说话只说一半,隐晦又烧脑,偏偏这个轻垚都听懂了。
衔青一头雾水,依稀感觉他们讨论的人是自己。
几个人叽里呱啦地胡闹一通,衔青笑着将耳朵捂住,归尘无奈摇头。
*
就这么一边赶路一边吵吵闹闹,轻垚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鬼哭岭。
鬼哭岭听起来吓人,其实等真正到了地方,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唬人,一条长长的峡谷,两边都是山,此处没什么生灵,更别说有人居住了,他们到的时候是早上,太阳初升,普照大地。
两边的道路都被照的清晰可见,除了路口的那块石碑看起来有些阴森,其余的就跟普通的山谷没什么两样。
静的有些太诡异了,连一只蝴蝶或是鸟儿都没有。
五个人并列一排,向前走着,脚下的黄土被踩沙沙作响。
了尘夹在中间,不停的找人说话来转移害怕。
轻垚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了尘脸都被吓白了,紧紧抓着衔青的手不放,脖子都缩进了衣领里。
轻垚说的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真实感应,忽然,他从袖口里取出一张符纸,下一秒,符箓自燃,一缕白烟升起。
轻垚借助这张符纸,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大路宽敞,路面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亡魂,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这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传言说,人死的一瞬间亡魂就是这个模样,轻垚拧着眉扫视了一圈,这些亡魂衣不蔽体,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衣。
有的就连身体也不是完整的,男女老少皆有,有的只有一半脑袋,有的残肢断臂,各种样子的都有,他们眼神空洞,找不到目的,不停的游荡,直到这里又来了一群人,他们只觉得新奇,驻足观望。
轻垚垂下眼,心里复杂。
了尘是凡人,看不见,却能感到后背凉飕飕。
轻垚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道:“别怕,这些亡魂都是被困在此处的人,他们没有攻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