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将最后一笔落下,宣纸上那个“镇”字忽然亮了一下,散发出一种金色的光芒。秦桑就知道,这一张又稳了。
他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揉了揉坐得酸痛的屁股。
真的怀疑,继续这样子写下去,就要得腱鞘炎和死臀综合征了,他上辈子就是一直坐在电脑面前赶设计噶的!
窗外天色已经昏黄,远处山峦的轮廓开始模糊。古代好古代妙,至少古代的现在自己没有近视眼!
秦桑苦中作乐地想着,数了数今天写成的符纸,一共二十张,比昨日多了三张。按市价能换二百来个铜板,够买半个月的品阶好一点的青烛。
穿越来此一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刚睁眼时,这间破屋里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满室血腥气差点把秦桑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在什么密室逃脱。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一个跟自己历史上毫不相干的、随时可能被诡异吞没的世界,而他在一个需要靠青烛才能熬过夜晚的村子生活,还带着一个可能遇诡了然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弟弟。
原身考上了秀才没再读下去了,没钱了。而且家里面弟弟又出事“”
秦桑:……天崩开局,咋感觉什么诡不诡的,有点眼熟呢?不过,真的好可怕,毕竟这些诡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些鬼并不是前世他想的那种鬼魂,而是更诡异的诡!这些诡是有自己的一套杀人规律的,没有理智的,不然秦桑还能在遇见那种有仇报仇的鬼时求饶……
唉,但是偏偏就是任何理智没有,也沟通不了的诡!
秦桑起身走到里间。
土炕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清瘦,眼睫很长,秦桑倒是觉得他和自己不像来着。此时他在昏睡中扔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秦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退了些,但依然烫手。
弟弟。
秦桑总觉得自己穿越的这个身份是独生子,没有弟弟来着。
好奇怪,秦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自己头发懵了吧,弟弟不就在这吗?
这个弟弟叫秦屿,秦桑穿来那天,这少年浑身是血地倒在门口,现在伤口愈合了,但是没醒。
秦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秦屿再没睁开过眼睛。
秦桑觉得有点庆幸,庆幸这个弟弟晕了,不然他很有可能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哥哥……
他用湿布巾给少年擦了擦脸,自言自语低声道:“今日镇上卖桃符的老人家说,隔壁村又出事了。一家五口,夜里忘了挂青烛,天亮只剩五张人皮。”
床上的人自然没有回应。
秦桑也不指望回应,他只是需要说说话,提醒自己还是个人。在这诡谲横行的世道,人很容易变得不像人。
“我又换了个端公,上次那个神婆的药感觉不气作用。现在药钱还差些,明日我去镇上多写几幅字。”他替秦屿掖了掖被角,“你再等等。”
不是秦桑不想请镇诡司的诡使者来看看,实在是请他们的钱太贵了,单独报案的话没发生人命他们是不会着急来看的,只能等上面攒的案子都过一边了才舍得派人来查查。
毕竟现在镇诡司也缺人,非大案者,他们都不会来管这些小事。
外头传来敲门声,嗓门大而清亮,是邻居刘婶的声音。
“桑哥儿,我来了。”
秦桑起身去开门,门扉被拉开,在见到秦桑的第一眼刘婶就仿佛被什么迷住了一般,两眼发光呆愣在原地。
这样的愣怔秦桑已经见过太多次。
一个月前他刚醒时,对着水缸里的倒影也愣了许久——那张脸生得太好,好到不像这破落门户该有的。
明明是和现代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可这张脸却比现代的自己好看千八倍。
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张脸面如冠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星映月。身材匀称高挑,周身气质文雅,不染半分尘俗。
刘婶回过神来,把手里提着的篮子往前一递:“桑哥儿,今日我家那口子多打了些鱼,给你们送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