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没说话,只是表情阴鸷得可怕,后牙槽咬的咯咯响,然后更用力地抱了抱他。
他怎么会回来?
他本来在查苏晚意说的那个伞诡的案子,查得正关键,眼看就要完美抓住那诡了,可在这重要节骨眼上,他却顾不上抓完整一只伞诡给镇诡司带回去炸诡油了,而是直接开诡域吞噬了它。
因为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像是在末世时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强烈得让他几乎站不住。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心里面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在意这个心悸,他绝对会后悔终生。
于是他遵从内心,发现自己那个双生诡器木雕在发红光,意识到秦桑有危险,于是在赶紧吞噬了伞诡的后一脚就扔下案子,扔下周月和那几个诡使者,头也不回地往回跑。
周月在后面喊什么他根本没听见,把周月气得直跳脚。
他只知道,他要回去,马上回去。
这个想法来的很强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强烈。而且秦桑这个便宜哥哥有这么重要吗?非得赶回去不可吗?
好吧,他承认自己对这个便宜哥哥是有点在意。但是急成这样子,难道是这具身体的执念?
秦屿一边这样想一边用诡域赶路,虽然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个身体有什么残存的感情,但是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执着,他用鬼域赶路的速度愣是一点没变慢,反倒是越来越快。
用诡域赶路真的很快,他也是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来得如此及时,因为他看见那东西正在试图闯进屋里,险之又险,准备杀害他哥哥。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蹦出血红的杀意,无边的愤怒从他的身上喷涌出来,他不敢想象眼前的画面要是自己迟了一步……
那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它。
杀了所有敢碰他的人。
“周月说,最近全国各地的诡都开始暴动。我刚刚在外头,闲来无事,刚好就发现我送给你的木雕红光了,意识到你有危险,我就赶紧赶过来了。”秦屿松开他,那张俊挺的脸还是有些狰狞的,脑海里的杀意还没有平复,但是声音却是已经平静下来了,还能若无其事的撒谎。
“幸好我来得及时……,哥,你没事就好。”
闻言,秦桑本来面露劫后余生的幸色又暗淡了,眉间那点山色便笼上了一层薄雾。远山似的长眉微微蹙着,像是宣纸上洇开的淡墨,教人看着心头也跟着一沉。
“这世道……唉。”
秦桑叹了口气,眸光再无光亮,只余下睫羽垂落时,扫出的一片浅淡阴翳。
秦屿怔怔地看着他,本来想说一些狂拽霸气的重话,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感受到风过时,几缕未束的墨发拂过他素白的侧颊,那蹙着的眉峰,便更似江南梅雨时节,总带着化不开的、潮湿的轻愁。
某人再一次意识到,长得好看,真的是一大杀器。至少,他救了一次这个普通人哥哥,现在还没有把他当成累赘,想要丢弃的想法。
虽然秦屿这个身体没有任何残留的感情,但是秦屿还是把自己被扰乱的思绪归功于这个身体,然后暗自恼恨自己每次遇上这个哥哥,被扰乱的思绪没再平静过。
“一级二级的诡越来越多,三级四级也逐渐增多了。镇诡司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各地的镇诡司都在加急招募驭诡者。”
身段清瘦的青年愣了愣:“全国?”
“嗯。”秦屿看着他,意识到无论是处于这种诡异的危险状况还是其他普通人对于美色的垂涎,秦桑都不可能再过平静的生活了。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秦桑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略带余悸的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对上秦屿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但此刻眼底却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你要带我走?”他问。
“嗯。”
“去镇诡司?”
“嗯。”
秦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想去,这样就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担惊受怕,不用每天都担心秦屿会不会出事。但他也知道,镇诡司那种地方,肯定比这里危险得多。
镇诡司收容了大量诡异,前些年还发生过某个地方的镇诡司压不住厉诡然后爆发了将镇诡司屠戮干净的事件。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秦屿淡淡道:“你就待在我住的地方,哪也别去。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秦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意。
这个人,果然是天命之子吧,就连说这话都那么霸气。明明应该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但是说话做事却比他这个哥哥靠谱多了。
怎么把他这个穿越者衬托的这么废?可恶啊!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秦屿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桑看见了。他发现秦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双眼睛里平时总是不把别人放眼里的,只有面对秦桑时才会有一点温度。
秦桑想,他应该多笑笑。
这样想着,突然发现刚刚稍微平复下来的心跳,现在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难道是自己又害怕了?秦桑在心里面嘀咕着。
秦屿没注意到,他站起身,拉着秦桑的手腕往外走。
“现在就走?”秦桑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
“现在。”
“可是、可是我的东西还没收拾——”
“不用。”秦屿头也不回,“到了再买。”
秦桑:“......”
这么霸道的吗?
两人走出院子,秦桑才发现外面站着好几个人。周月带着两个诡使者,还有几个穿着黑色官服的陌生人,都站在院墙外,表情各异地看着他们。
周月的表情最复杂。
她看着秦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秦屿兄弟,你这么跑回来,那只诡——”
“没事,回去也是能让你们炸出这只大诡的诡油的。”秦屿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