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含黛的眉峰下，眼尾天然携着三分倦懒弧度，眸中好似含有一江春水，看人时带着汨汨的温柔。鼻梁挺直如刀削，唇色淡粉如樱。
此时那张唇微动，带着笑意呼唤他的名字。
是秦桑。
秦屿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昏暗的房梁，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好像是月光。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厉害，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地方逃出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秦桑就睡在他身边，侧躺着，脸对着他的方向。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没有响声。粉色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满足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和梦里一模一样。
秦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个梦……
他梦见了什么？
他梦见自己和一个人……那个人是……
秦屿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一闭眼，梦里那些画面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那些温柔的触碰，那些低低的絮语，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亲密……
最后定格在那一幕——
那人捧着他的脸，笑着说：“你看看我。”
然后露出了秦桑的脸。
秦屿的呼吸一滞。
不对。
这不对。
他怎么会梦见秦桑？
那是他哥，是他这具身体的哥哥。虽然他们实际上不是亲兄弟，但是这个身体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啊！在名义上，秦桑就是他的哥哥啊！
他怎么会梦见和自己哥哥……
秦屿觉得脑子像要炸开一样。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梦，醒来就没事了。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梦见什么都不奇怪。
可他骗不了自己。
梦里那种心动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心还在跳。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和白天看到秦桑被袭击时那种心悸，一模一样。
他当时以为是担心，以为是害怕失去这个便宜哥哥。可现在想来……
秦屿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想翻身下床，去外面吹吹冷风冷静一下。可他刚一动，就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
自己好像到青春期了。
秦屿整个人都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身体关于青春期的反应，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那是梦里那些美好画面留下的后遗症，是他刚才拼命压抑却心神动摇的东西。
他就这么僵硬地躺着，盯着房梁，脑子里一片空白。
活了这么多年，在末世摸爬滚打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他居然……
居然对自己哥哥起了心思……
秦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青春期胡思乱想罢了，梦里那些亲密画面对于自己这个直男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仅此而已，和对象是谁没有关系。
对，就是这样。
可他骗不了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换一个人，如果梦里的是别人，他不会这样。
他是在现代这么发达的时代，什么美人没见过？可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心动，更别说这种程度的心动。
只有秦桑。
只有这个便宜哥哥。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对这个哥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熟悉，又像是陌生；像是想靠近，又像是想保护。
他当时以为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执念，毕竟原身和秦桑是亲兄弟。可后来他发现，这具身体根本没有残留任何感情。
那些感觉，全是他的。
是他自己的。
秦屿睁开眼，看着房梁，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通过诡异模拟器意识穿越到祁朝，拥有了可以对抗诡异的诡域，加入了镇诡司，正想着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
结果呢？
结果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栽在自己哥哥身上。
不行不行，自己得再冷静冷静，说不定自己只是想岔了呢？
窗外传来一声鸡叫，秦屿正在烦躁头上呢，听到这鸡叫，更是想出去把它宰了。
秦屿慢慢转过头，又看向睡在身边的秦桑。
他还是那个姿势，睡得很沉，一点都没察觉到身边的人经历了怎样的心理风暴。
月光淡了些，但还是能看清他的脸。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乖。
眉眼舒展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秦屿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天。
那时候秦桑回过头，眉眼忧愁，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第一眼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长得真好看。
当时他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像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可现在再看……
秦屿移开眼，不敢再看了。
因为他发现，再看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自己可真是个混蛋啊！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被子，想悄悄下床。可他刚一动，身边那人就动了。
秦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像是寻找热源一样，把手搭在他腰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
继续睡了。
秦屿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秦桑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里衣传过来，能感觉到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抓着一个安心的依靠。
更要命的是，他还青春期着。
这种情况下，秦桑靠得这么近……
秦屿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想推开他，可手抬起来，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他看着秦桑安静的睡颜，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软化。
算了。
秦屿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放下，搭在秦桑背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等着身体青春期的潮汐慢慢消停。
怀里的人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秦屿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些画面。
那些温柔的笑，那些轻轻的吻，那些让人心动的亲密……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可骂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想——
如果他真的不是直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去。
不行。
秦桑是他哥。
虽然他们本质上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个身体和秦桑是亲兄弟啊！虽然自己这个身体没有记忆，但是就秦桑那个表现来看，自己这个身体和秦桑肯定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而且……
秦屿想起秦桑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清澈，很纯粹，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是依赖，是信任，是亲近，唯独没有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啊啊啊！
窗外又传来一声鸡叫，秦屿敏锐感觉天边好像泛起一点白了。
秦桑在睡梦中动了动，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轻轻抬起手，把秦桑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生怕把对方弄醒。
然后他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