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赵府时已是子夜过后。
赵员外一家惴惴不安地等在正厅,一个人都不敢睡,见他们平安归来,又得知老鬼已被收服,顿时喜极而泣。赵员外非要重金酬谢,被秦桑婉拒,只收了基本的法事费用。
而石少坚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冷笑,秦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感觉他这几天有那大病一样,于是怒瞪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在赵府多呆几天,第二天天亮后秦桑就要拉着石少坚离开,秦桑不允许石少坚在这贪图享乐。
临行前,赵婉儿红着脸将秦桑拉到一旁,小声问道:“秦道长,不知、不知日后可否与你书信往来?小女子想...想请教些道法知识......”
秦桑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少女心思,但是他志不在此。于是他温和坚定地摇头道:“赵小姐,我是出家之人,专心修行,不便与外人有过多往来。小姐日后若有道法疑问,可前往青云观请教,观中师兄皆可解惑。”
骗她的,秦桑其实还没有完全断绝世俗关系,他等下还想回一趟家呢。
赵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得体地行礼道谢。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石少坚突然之间跟他聊一些很平常的日常小事,比如问秦桑的喜好,见秦桑警惕不答,阴郁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说他自己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做什么等等,秦桑还觉得他脑子是不是被那老鬼打傻了。
走了约莫二里地,秦桑觉得还是不能和这家伙一起走了,怪毛骨悚然的,于是开口道:“我要回趟家,你自己先回去吧。”
石少坚只微怔了一秒然后开口:“你巧了,刚好我也要去白云镇,我要去镇上买些东西。”
秦桑点头:“好。”
去哪都跟我无关,总不能跟到我家吧?要真是那样,你就等死吧!
“你不问我去买什么?”石少坚忽然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阴沉得可怕。
“关我何事?”秦桑反问道,那张白皙精致的脸此时满是冷淡,“你要去便去,我不会等你,只是你不要跟着我就行了。”
石少坚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突然脸色沉了下来,随后暴虐地一脚踢在了路边的石头上,恶狠狠道:“随你!”
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秦桑虽然两个人都是去白云镇,但是秦桑是白云镇出生的人,他完全可以抄小路过去。
石少坚在镇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却有一股无名火燃烧着让他无处发泄。
此时他脑海里全都是秦桑,他那冷淡的态度、那身刺眼的嫁衣、那张擦花后反而更显生动的脸,任他怎么晃动却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条花街柳巷。
莺歌燕语从楼阁中传出,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门口招揽客人。
若在往日,石少坚或许会有兴趣进去喝几杯,和几个小美人聊聊天。但今日不知怎的,看到这些女子,他竟觉得索然无味。
一个穿着桃红衣裳的姑娘迎上来:“公子,进来坐坐嘛~”
石少坚心情不好,见到这些吵吵闹闹的人就烦,于是冷着一张脸径直走过。那姑娘在身后嘟囔:“长得俊有什么用,不懂风情......”
他走得越发烦躁,脑海中又浮现出秦桑掀开盖头时的模样。
红衣似火,青丝如墨,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红妆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石少坚猛地摇头,想把这画面甩出脑海。
两个男人......这念头一出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青云观虽禁婚嫁,但石坚还不是和他娘有了他,只是他娘去得太早了他已经没有印象了。而其他人虽也没有结婚,却为道法修行而谨守元阳,实在是没有参考性。
可为何一想到秦桑可能是女子,心跳就快得不像话?
他在街上胡乱逛到天黑,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