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归一,天罗收网——封!”
八卦阵图光芒大盛,空中金网急剧收缩,化作一个金色光球落于阵心。光球内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屏障。
石坚上前一步,取出一只紫金葫芦,拔开塞子,对准光球:“收。”
光球化作流光,尽数没入葫芦之中。石坚塞紧壶塞,贴上一张紫符,这才转身面向众人。
夜空恢复寂静,唯余篝火噼啪,不少道人已汗湿衣背,喘息不止。
维持如此大阵一个多时辰,极耗心神灵力。秦桑也觉体内灵力几近枯竭,脚步微晃,却被及时赶到的石少坚扶住手臂。
“累了?”石少坚的声音难得温和。
秦桑想抽回手,却实在乏力,只得低声道:“没事。”
秦桑那点感激顿时烟消云散,用力甩开他的手:“滚。”
此时,众道人已聚拢到营地中央。几位师叔看向石坚的目光充满敬佩,纷纷拱手:“此番多亏坚叔主持大局。”
石坚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林正英。
林正英面带愧色,上前深深一揖:“多谢师兄出手相助,解此大难。”
石坚却不接这话,只冷声道:“鬼已收尽,现在该论论此事起因了。”
气氛瞬间凝重。
几位道长对视一眼,一位须发短短的黄袍中年人率先开口:“凤娇,不是我等苛责,但此次祸事实在太过。你徒弟二人,先是私放地府羁押之鬼,犯下大错;后不知悔改,竟对坚叔出言不逊。如此行径,已不是一句‘大意’可搪塞。”
另一中年道长接口:“正是。我道门戒律第一条便是‘济世救民,护佑苍生’。他二人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置百姓安危于不顾!若非坚叔及时率众布阵,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之人遭殃!”
“如此心性,怎配为我道门弟子?”
“欺师灭祖,当逐出师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严厉。
秋生文才这才面如土色,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文才更是瑟瑟发抖。秋生有点愧疚但是还想辩解:“我们、我们是被一个叫小丽的女鬼迷惑,她装得可怜,我们才……”
“住口!”林正英厉声喝止,痛心疾首地看着两个徒弟,“到此时还不知错在何处?那女鬼小丽乃是百年厉鬼,最擅蛊惑人心!你们修行多年,连人鬼都分不清吗?!”
“而且,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们了吗?容你们在到我们长辈面前放肆!”
文才哭道:“师父,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石坚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若知道错了,事发之后为何不立即禀报师门?为何要等鬼物四散才仓皇求援?若知道错了,方才为何还敢对长辈口出狂言?”
他每问一句,秋生文才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瘫软在地。
石坚不再看他们,转向林正英:“凤娇,你我师兄弟一场,我知你护犊心切。但道门规矩不可废,苍生性命不可轻。你是他们的师傅,他们犯下的罪孽也有一部分摊到到你的头上!”
林正英闭了闭眼,满脸皆是难为情。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教育他们多年还是舍不得这师徒之情。
他艰难开口道:“大师兄,确实是我教徒无方,他们犯下的错确实也有我的一部分。但是我还是想请大师兄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用余生来弥补。”
“师父!”两人感动得泪眼汪汪。
林正英突然转过头面对他们,用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说道:“你二人所犯之错,必须弥补。从今往后,你们需付出千倍百倍努力,以降妖除魔、积德行善为己任。每收一鬼、每救一人,都须记录在册,一年一次向我禀报。何时功德足以抵消今日罪孽,何时再去向祖师爷请罪!”
这话已是网开一面。
按道门规矩,欺师灭祖者当废去修为,永逐出门墙。林正英这是给了他们一条赎罪之路。
几位道长面面相觑,最终看向石坚。在场辈分最高、修为最深者便是他,此事需他定夺。
石坚看着跪地痛哭的秋生文才,又看向一脸恳求的林正英,良久,才冷声道:“既然你师父愿给你们机会,我便不多言。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二人所作所为,皆代表道门颜面。若再行差踏错,或消极怠惰,哼!”
话虽未说尽,但两人无需另作他想,必定是很可怕的后果。
林正英知道这是大师兄让步了,赶紧冲这两个傻缺徒弟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以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志,若违此誓,修为尽散,神魂俱灭。”
天道誓言非同小可,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必遭天谴。秋生文才颤巍巍举起右手,依言立誓。
誓言毕,夜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似是天道应证。
事毕,众道人各自散去休息。秦桑跟着石坚往临时安排的住处走,石少坚自然黏在旁边。夜已深,山林间起了薄雾,月光朦胧。
走到住处外,石坚忽然停步,看向秦桑:“今日守阵,尚可。”
秦桑一怔——这大概是师父难得的夸奖了。他连忙躬身:“谢师父指点。”
石坚点点头,又瞥了石少坚一眼:“你也一样。”说罢,转身进屋。
院中只剩下师兄弟二人,石少坚立刻凑到秦桑身边,拍拍自己健硕的胸肌骄傲道:“听见没,师父夸我了。”
秦桑懒得理他,径自往自己房间走。石少坚却伸手拉住他手腕:“秦桑,今日雷光之下,你看师父的眼神,我都瞧见了。”
秦桑脚步一顿:“那又如何?”
“没什么,”石少坚松开手,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只是忽然觉得,我得变得更强才行。强到……你的目光也能那样落在我身上。”
秦桑:……谁想看你啊,你算哪块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