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是天云漠麾下影卫中的佼佼者，立下过大功。庆功宴后，天云漠问他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田宅，官职，他都可以开口。

当时秦桑并不在场，是后来陆昭断续告诉他的。陆昭跪在堂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清晰地说：“属下别无所求，只求王爷将府中的秦桑，赏赐给属下为妻。”

据说，当时整个厅堂都静了一瞬。天云漠似乎有些意外，挑眉看了陆昭良久，然后漫不经心地笑了，挥挥手：“一个玩意儿罢了，既然你喜欢，领去便是。”

就这样，轻描淡写，他像一件物品，被主人随手赏给了立功的仆从。

秦桑还记得被带到陆昭面前的那天，陆昭穿着普通侍卫的服饰，身姿挺拔，相貌端正俊朗，他的眼神很正很坚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桑从没见过他，和他也不熟，被带到他面前心里面慌慌的，还以为是穿着朴素的镇北王呢。

陆昭就那样看着秦桑，耳根微微发红，郑重地行了礼，说：“秦……秦公子。”

秦桑：……所以换剧本了？他拿了耽美剧本?

他没有强迫他，甚至在新婚之夜，也只是和衣躺在榻边，低声说：“你若不愿，我不会碰你。这婚事……是委屈了你。”

或许就是那句话，打动了秦桑……也可能是秦桑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自暴自弃了，所以秦桑在慢慢接受他。

陆昭给了他尊重，给了他一个虽然简陋却真正属于“家”的小院子。

他沉默寡言，时常值班不在家，却会记得他畏寒，早早备好炭火；知道他身骄肉贵，特意拿主子赏赐给他的御贡织物给他做衣服。

日子过得平淡，但秦桑好歹不用像在王府那样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拉出去处死了，心渐渐有了微澜。他开始对陆昭露出真心的的笑容，甚至第一次……是他主动的。

那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一个人，疼痛与陌生的欢愉交织，他在陆昭并不熟练却极尽温柔的怀抱里，恍惚觉得，或许命运对他，终究还留有一丝仁慈。

然而，这样的安稳，仅仅持续了半年。

天云漠突然驾临他们那个偏僻的小院来找陆昭，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上门，高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门口所有的光线。

陆昭当时不在，出去给秦桑买脆皮鸭去了。秦桑正在院中晒太阳，听到动静转身，便撞进了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里。

天云漠站在院中，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温馨的院落，最后定格在秦桑身上。

那目光带着恍然，带着一种陡然升起的、极具侵占性的兴味。

“秦桑？”

他缓缓开口念出他的名字，语调玩味，“原来如此。”

秦桑一脸懵逼，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他有点不安，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巡视，像猛兽打量着意外发现的猎物。

天云漠缓步走近，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指尖的温度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秦桑被迫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感觉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好恐怖的样子……

“这副模样，藏在这么个地方，倒是暴殄天物了。”

天云漠的拇指，近乎轻佻地摩挲过他的下唇，低笑道，“陆昭倒是好眼光，也好福气。”

那天，天云漠并未久留，也没有做什么。

但秦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陆昭回来时，手上是已经冷掉的脆皮鸭，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紧紧抱着秦桑，手臂用力到发颤，却什么也没说。

仅仅三天后，王府总管再次到来，身后跟着数名仆从，态度恭敬却强硬：“王爷有令，请秦公子移居听雪苑，陆侍卫另有要务，即刻出发。”

而让秦桑心寒的是陆昭想都不想就应下了，眼看着自己被带走，他竟然无动于衷，就那样站着。

秦桑这才知道，自己也许又拿错了剧本，拿的还是人夫强取豪夺剧本，真是呵呵了。

所谓的“移居”，与强行带走无异。而秦桑，则被“请”回了镇北王府，安置在这座华丽精致、守卫森严的“听雪苑”中，重新成为笼中之雀。

只是这一次，关注着他的，不再是漠然无视，而是那位王爷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的兴趣。

“想什么这般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