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怔怔躺在榻上,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带着血腥气的温度,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脚步声已到了门外。
“砰——”
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鲛人烛都晃了几晃。天云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影卫,人人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可怕,眉眼间满是暴戾与杀意。
他的目光如刀,瞬间扫过整个内室,最后落在床榻上。
鲛绡帐微微晃动,秦桑衣衫凌乱地坐在榻上,塌上一片血污,而秦桑乌发散落,唇上隐约可见一抹殷红,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陆昭的。
天云漠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开鲛绡帐,居高临下地盯着秦桑。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风暴,有怒火,有妒忌,有猜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恐惧的东西。
“他亲了你?”他问,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秦桑与他对视片刻,没有回答,也没有躲闪,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等等,他为什么要解释?
天云漠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冷笑一声,猛地伸出手,拇指狠狠擦过那抹殷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薄嫩的皮肤蹭破。
秦桑吃痛,偏头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迫着转回来。
“他来做什么?”天云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亲你?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阴鸷已说明了一切。
秦桑看着他,他也很生气好不好,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又不知道,如今反过来质问他?
一把推开天云漠的手,冷哼一声道:“你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天云漠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秦桑,胸腔里那股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陆昭跑得这么快,实在是低估了他。
他明明已派人去暗中处理,那厮却像条泥鳅,滑不留手,带着一身的伤硬是从十数名精锐影卫的围杀中逃了出去。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听雪苑,陆昭那贱人,临死前也要来见他最后一面!
果然。
他来得已经够快,却还是让那厮跑了。
“搜!”他冷声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陆昭给孤找出来!”
“是!”影卫们领命,立马行动。
天云漠仍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桑,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巨大而扭曲,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他问,声音阴测测的。
秦桑抬起眼,与他对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怒气。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轻声道,“说我勾引旧人,还是说我故意放走了他?”
天云漠被他这话噎住,脸色愈发难看。
他当然知道,从他追捕陆昭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陆昭不可能和秦桑发生什么特别亲密的事,可是陆昭还是亲了秦桑,他就是生气,想听秦桑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他,但是秦桑脾气大了,连虚伪的软话都不肯对他说。
“你——”他刚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一名影卫疾步而入,单膝跪地,“王爷,我等在王府擒获一名可疑之人,此人身上藏有信物,似是宫中来人!”
宫中。
天云漠眉头一皱,看了秦桑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头盯着秦桑,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你好好待着。”他说,声音放缓了些许,“今夜之事,回头再与你算。”
说完,他大步离去,门被重新合上。
秦桑独自坐在榻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昭说他还会再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在外头已经算好了。
天云漠说他回头再算,他能算什么账,死是不太可能的,顶多那什么……一顿。
刑讯房里,那个被擒获的探子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他是个不起眼的下人,可从他身上搜出的那枚玉佩,却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是宫中的信物,是太后的人。
天云漠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太后派你来的?”他问,声音漫不经心。
那探子抖得像筛糠,却还强撑着不开口。
天云漠也不急,只慢条斯理地道:“来联系秦桑的?让他给宫里传递消息?还是……”他顿了顿,目光骤然转冷,“拿什么威胁他?”
探子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天云漠看着他的反应,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孤猜猜,”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探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太后手里,是不是握着秦桑养父母一家的性命?想用这个逼他就范,让他做你们的眼线,替你们卖命?”
探子的牙齿开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天云漠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阴沉得像深渊里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