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酒会之后,秦桑明显感觉到julian变得更忙了。
具体忙什么,秦桑其实也不懂,他原来以为julian只是普通的富二代,没想到来港城之后才发现他其实应该算超级富二代。
秦桑只知道他在搞一些跟金融相关的事业,不过秦桑不知道原来搞金融的人这么忙的。
常常是他睡着后人还没回来,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稍乱的床铺证明那个人曾经存在过。
秦桑有点小生气,但是与此同时更多是开心,因为julian是个重欲的人,现在他忙得团团转,就没有大把时间围着秦桑转了。
但每天的早餐从不缺席,温在厨房里,旁边必定有一张手写的便签,用花式英语向秦桑表达爱意。
至于为什么不是中文,因为julian是台湾人,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外国留学了,所以导致他长大之后英语比母语要好很多。
秦桑捏着便签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混蛋,在外面不知道多风光,回来就抱着他说一些肉麻的话,不知道外界的人看到他这副反差的样子会不会笑掉大牙。
他把便签仔细折好,放进床头柜的小盒子里。盒子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从他们住在一起那天开始,一张都没扔过。
上午十点,秦桑准时出现在中心商业区的一栋写字楼前。
这是他第三次来实地考察了。
虽然鲁德培还是不太赞成他把工作室开在这里,但也没有再强烈反对,只是让阿标帮他联系了几个可靠的房东,又叮嘱他一定要带人去看房。
“就这里吧。”秦桑对中介说,指了指六楼那间采光最好的。
他做事向来利落,看中了就定下来,签合同、交定金,一气呵成。
等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三点,午饭都忘了吃。
电话响了一声,是鲁德培打来的:“还在看房?”
秦桑回了个“嗯”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定了,六楼那间。”
对方轻笑一声:“累不累?让阿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晚上想吃什么?”
秦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这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到后半夜的恶劣行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说:“吃你个头。”
一天天就知道问自己晚上吃啥,哼哼,自己也不是菜单吧。
说完就挂电话了,不理会后面又响起的声音。
《新报》编辑部。
夏青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刚收到的邮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邮件是总编亲自转发的,内容简单明了——鲁德培先生的助理来电,指定由她来做下周的专访。
“夏青,这可是大新闻。”总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鲁德培回国后很少接受媒体采访,这次主动找上我们,指名要你做,你可得好好把握。”
夏青咬着笔头,想起酒会上自己被没收的相机,想起那个男人镜片后意味不明的眼神,心里七上八下。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低沉恭敬的男声:“夏小姐吗?我是鲁德培先生的助理阿标。关于下周的专访,鲁先生想确认一下时间和地点。另外,鲁先生交代,如果您方便的话,专访前他想请您喝杯咖啡,先简单聊一聊,彼此熟悉一下。”
夏青握紧话筒:“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先喝咖啡,再专访?这待遇,未免太优厚了些。
她想起港生那天晚上陌生冰冷的眼神,想起被揉成一团的报纸上鲁德培的照片,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语焉不详的资料。
神秘的背景,迅速的崛起,以及护得很深、却有点奇怪的朋友秦桑。
不管鲁德培打的什么主意,这都是一个机会。
三天后,中环某家安静的咖啡厅。
夏青提前到了十分钟,却没想到鲁德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侧脸线条温和斯文,像极了那种家教良好的世家公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夏小姐,请坐。”
夏青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而镇定:“鲁先生,让您久等了。”
“是我来早了。”鲁德培合上文件,示意服务生过来,“想喝什么?这家的蓝山不错。”
两人点完咖啡,鲁德培先开了口:“那天酒会上的事,我要跟夏小姐道个歉。我的手下做事有些冲动,毁了你的相机,我已经让他去买了新的赔给你,不知道收到没有?”
夏青一愣:“收到了,但是……”
“那就好。”鲁德培打断她,笑容依旧温和,“那天也是我考虑不周,忙着应酬,怠慢了夏小姐。所以这次专访,算是我赔罪。”
他的态度太坦然,坦然得让夏青准备好的那些试探都无从下手。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鲁先生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咖啡送上来,鲁德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夏小姐做记者几年了?”
“半年多,还在学习。”
“半年……”鲁德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夏小姐看着年轻,做事却很认真。酒会上那么多人,只有你一直追着我想要采访,这份执着很难得。”
夏青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干笑一声:“鲁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
鲁德培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她,“我这个人,喜欢和认真的人打交道。所以这次专访,我愿意配合夏小姐,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我知无不言。”
夏青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太好了。不知道鲁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吧,我让助理和你约时间。”鲁德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听说夏小姐的男朋友以前是警察?”
这话问得太突然,夏青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她猛地抬头,对上鲁德培平静无波的眼睛。
“鲁先生怎么知道?”
“做生意的,多少要了解一些身边人的情况。”鲁德培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夏小姐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他最近辞职了,想提醒你一句——年轻人换个环境是好事,但要选对方向。”
夏青握紧咖啡杯,指节泛白:“鲁先生认识我男朋友?”
“不认识。”鲁德培摇摇头,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只是听说过,是年轻有为的警察,能力应该不错,可惜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专访的细节。
夏青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但接下来的谈话,鲁德培再没提过任何敏感话题,全程温和有礼,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让她参观自己的公司和几个公益项目。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赚点钱,做点慈善,图个心安。”他说这话时,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夏小姐写稿子的时候,别把我写得太不堪就行。”
临走时,他留下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夏青接过名片,看着他走出咖啡厅,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缓缓升起,她隐约看到鲁德培侧过脸,对车里的人笑了笑,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同,温柔得近乎虔诚。
车里还有人?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子已经驶远了。
港生今天出现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他是来应聘的。
他穿着一身淡色的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很有精神。
三天前,他用“陈阿贵”这个假名打了那个电话,对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让他今天来面试。
这栋写字楼的高楼层,是一家名叫“盛世国际”的贸易公司,公开资料显示主要做进出口和金融生意,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鲁德培的年轻人。
盛世国际,表面是正经贸易公司,实际上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鲁德培,名义上是归国商人,实际上跟港城那些黑色的地方有着说不清、理不明的联系。
电梯上了十八楼,来接他的是一个鬼佬,叫阿标。核对了他的信息,把他带到一间会客室:“请您稍等,boss开完会就过来。”
港生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装修简洁大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的画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助理阿标,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长相俊美斯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港生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阿贵?你好,我是鲁德培,你可以叫我julian。”
港生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鲁先生好。”
鲁德培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他拿起港生填的那份简历,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你开过车吧?”
“是的,也有两年多了。”
“之前做过什么?”
“开过出租车,也做过私人司机。”港生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这次看到贵公司招聘,就想来试试。”
鲁德培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关于驾驶技术和路线熟悉程度的问题,港生都对答如流。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后,鲁德培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从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亲切,但港生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陈先生的履历很漂亮,”鲁德培放下简历,慢条斯理地说,“只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港生心里一紧:“鲁先生请说。”
“你三个月前还是港城的警察,叫华港生。怎么突然就不干了,跑来我这里应聘司机?”
时间仿佛凝固了。
港生的手猛地收紧,面上却强撑着镇定:“鲁先生认错人了吧?我叫阿贵,从来没当过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