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鲁德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港生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穿着警服的年轻面孔,正是他自己。
“华港生,26岁,入职一年,一直在督察局,三个月前因故辞职,之后行踪不明。”鲁德培的语气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阿贵,你说你们长得像不像?”
港生知道,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抬起头,对上鲁德培的眼睛:“鲁先生调查我?”
“彼此彼此。”
鲁德培靠进椅背,嘴角依旧噙着笑,“你来应聘我的司机,不也是在调查我吗?”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仿佛有火花迸溅。
良久,港生先开口:“既然鲁先生都知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确实当过警察,但我现在辞职了,只想找份正经工作。”
“正经工作?”鲁德培轻笑一声,“你一个前警察,来我一个小公司应聘司机,你觉得我该信吗?”
“信不信由你。”港生站起来,“既然鲁先生不信任我,那我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鲁德培不紧不慢的声音:“等等。”
港生停下脚步。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鲁德培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这样吧,司机的位置我不能给你,但我这里缺一个代客泊车的,你愿不愿意做?”
港生转过头,看着那张俊美斯文的脸,心里飞速盘算。
代客泊车,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鲁德培这是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却又让他够不着。
但如果不答应,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好。”他说,“我干。”
鲁德培点点头,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明天开始,去这个地址报到。有人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港生接过名片,没有再看鲁德培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等他走远,阿标从门外进来:“老板,就这样放他走?”
“不然呢?”鲁德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是警察,虽然辞职了,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先晾着,看看他要干什么。”
阿标犹豫了一下:“那他会不会对秦先生不利?”
鲁德培的手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让人盯着他。”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平静,嘴唇虽是笑着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敢碰秦桑一根手指,我让他死无全尸。”
港生从写字楼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鲁德培揭穿他身份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但那个男人还是给了他一个代客泊车的位置——这算什么?试探?还是羞辱?
不管是什么,他都没法拒绝。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接近鲁德培的机会。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接触鲁德培已经不可能了,那个男人太精明,任何靠近都会被他识破,但不接触,怎么查证据?
他需要另一个突破口。
一个和鲁德培关系密切,却又不像他本人那样无懈可击的人。
港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查到的资料,鲁德培身边和他关系很密切的来自大陆的那个朋友。
那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他叫秦桑?
港生加快脚步,心里有了主意。
一段时间后,秦桑正在新租的工作室里忙着画设计稿,门铃忽然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您好,请问是秦桑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叫阿贵。”年轻人递上一张名片,“是朋友介绍我来的。听说您最近开了工作室,我想请您帮我设计一件衣服。”
秦桑接过名片,然后打量着眼前的人——二十多岁,五官端正,英俊帅气,眼神很正。
不知道为什么,秦桑对他有些好感,同时也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请进。”秦桑侧身让他进来,“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女装,连衣裙。”港生进门,目光扫过这间还略显空旷的工作室,“秦先生的设计很有名,我听说过。”
秦桑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你想设计什么风格的?”
“简单一点的。”港生顿了顿,“给我女朋友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秦桑还是听出了一丝异样,提到“女朋友”时,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
秦桑没有追问,只是拿出纸笔:“你有什么想法吗?都可以说说。”
港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起了自己女朋友的穿衣风格,他的讲话让人放松,然后不知不觉间就谈到了秦桑身上。
港生假装很惊讶,秦桑一个大陆人居然来港城发展,要知道港城现在歧视还是很严重的。
秦桑回答说:“我跟我朋友关系很密好,刚好他说要来香港发展,我就跟他一起了,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大陆。”
然后秦桑又笑了,因为julian很有本事啊,秦桑也不赖,至少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在他们面前歧视他。
港生若有所思,哈哈笑了几下,道:“你们关系真好。”
后面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秦桑感觉不对劲,这个人怎么一直在问他的信息?但是出于对这个人莫名的好感,他没有感到厌烦。
秦桑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好,我先画几个草图,下周你来看看,有不满意的再改。”
“麻烦您了。”港生站起身,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定金,您收着。”
秦桑没推辞,接过卡刷了,等他刷完卡港生说到时候想请秦桑吃饭,秦桑答应了。
秦桑在他走后拿出那张名片,看着那张名片上陌生的名字,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没理由啊,这么英俊的人他但凡见过一次就会有印象,但是他真的很眼熟,到底是谁呢。
晚上,秦桑回到半山的别墅,鲁德培难得在家。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秦桑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累不累?”
秦桑任由他接过自己手里的包:“还好,今天有人来找我设计衣服,聊了一会儿。”
鲁德培的手顿了顿,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哦?什么人?”
“一个叫阿贵的,说是朋友介绍来的。”秦桑换着鞋,没注意到鲁德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给他女朋友设计衣服,人挺客气的,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吗?”鲁德培的语气依旧温和,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想起来了?”
“没有。”秦桑摇摇头,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干嘛?我还没洗澡呢。”
“一起洗?”
“滚!”
秦桑挣开他,红着脸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瞪他:“你吃晚饭了吗?”
鲁德培站在楼梯下,仰头看着那张被灯光映得越发好看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没吃,”他说,“等你。”
“那你不早说!”秦桑急了,“我让厨房快点做,你先喝点汤垫垫。”
看着他风风火火往厨房跑的背影,鲁德培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走到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标的电话。
“今天那个姓华的,去找秦桑了。”
阿标的声音传来:“是的老板,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用给女朋友设计衣服的名义接近秦先生,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走了。”
“女朋友?”鲁德培冷笑一声,“呵呵,夏青?”
阿标沉默了一下:“老板,要不要……”
“不急。”鲁德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声音低了下去,“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让人继续盯着,他再敢靠近秦桑一步,直接动手。”
“明白。”
挂了电话,鲁德培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依旧斯文温和,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雪。
他想起秦桑刚才说的那句话——“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个姓华的,为什么会让秦桑觉得眼熟?
他不知道,但是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毕竟华港生长得确实很英俊,而且还是警察,比他这种一身黑的人不知道好多少倍了。
他只知道,任何试图靠近秦桑的人,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他都会亲手,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秦桑的声音传来:“julian?你在里面吗?饭好了,出来吃饭。”
鲁德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温柔的笑容。
他拉开门,看着站在走廊里,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的人,心里那点冰冷的杀意,瞬间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情感覆盖。
“来了。”他走过去,握住秦桑的手,“走吧,吃饭。”
秦桑任他牵着,却还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在干嘛?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鲁德培捏了捏他的手指,“已经处理好了。”
秦桑将信将疑,却也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去,暖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