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急得团团转。他去座机那里，想给julian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julian正在楼顶痛苦着。

港生带着夏青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那不是他做卧底时临时居住的出租屋，而是他从家里搬出来后真正租住的房子。

港生关上门确定把门都锁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去看她，夏青坐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狼狈极了。

“阿青。”他叫了一声。

夏青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一串一串，止都止不住。

港生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夏青伏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事实上无论是哪个正常人，经过了这生死一遭都会觉得很崩溃。

她想起刚才在楼顶的那一幕——julian站在月光下，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对她说“夏小姐，你跳下去吧”。

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她从头冷到脚。

她差一点就死了。

“港生，”她哭着说，“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港生抱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已经和夏青分手了，虽然他移情别恋有点喜欢那个女神，但是一想到夏青会因他而死，港生就心痛不已。

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想起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正儿八经做采访的样子……那些寻常的片刻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么珍贵。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阿青，对不起……”

夏青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看着他：“港生，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你会和julian那样的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道。”港生打断她，看着她，眼神复杂，“阿青，我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得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害怕。”

其实现在告诉夏青也无所谓，因为经过这一晚上之后他和julian其实相当于撕破脸了，他再在julian那里做下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夏青愣住了。

港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现在还是警察，不过我现在在做着卧底。”

夏青的眼睛瞪大了。

“我进盛世国际，给julian当司机，就是为了查他。”港生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表面上是企业家，实际上是港城的嘿帮头子，他的手是黑的的，我这一年多，就是在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夏青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是卧底？”她的声音发抖，“所以你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

港生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阿青，对不起。当时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那样做。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可我没办法……”

夏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滋味。

她想起当初港生突然提出分手时她的愤怒和委屈，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她一次次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没做错。

“你这个傻子，”她哭着捶他，嘴里面胡乱说一些发泄的话语，“你怎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夏青甚至认为当初港生对那个老女人都是他在做任务，又哭又笑，没想到自己男朋友没有背叛自己。

至于有没有，只有港生清楚。

港生任她捶着，没有躲，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愧疚。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港生！港生！”

是京生的声音。

港生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京生站在外面，气喘吁吁的，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表情。

“京生？怎么了？”

京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来：“港生……你妈回来了。”

港生愣住了。

“什么？”

“你妈，”京生说，“莲好阿姨回来了。在医院探阿爸，你快跟我走。”

港生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妈？

那个在他几岁的时候就离开的女人，那个他二十多年没见过一面的女人——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夏青，夏青还在惊恐之中，她特别没有安全感，于是擦干眼泪，走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三个人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