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快过年了,为什么排位这么多年货?”
白昕痛苦单排中,语速放得很慢得似情人间呢喃。
【主播骂人好温柔】
【关关骂人好那个】
【主播可不可以骂一下我】
【主包转人类后活泼了很多】
【没有人能打求生排位还保持冷静】
【屠皇时期的主包完全就是不说话装高冷的高手】
【对,被四跑了也淡淡地左上右下然后打开麻将小游戏】
【被做动作了就淡淡地螺旋鞭】
【被三跑了就淡淡地把人带进地下室】
也只有粉丝会这么觉得了,但凡是没个滤镜的人听,都会觉得白昕哪儿温柔了,完全是在阴阳怪气。
白昕当然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就算他再不喜欢在摄像头面前呈现真实的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装,那也太累。
因而一开始,他面对粉丝这种习惯把他的行为可爱化、去攻击无害化和娱乐化的态度很不适应——惶恐到被害妄想症发作怀疑世界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他不知道粉丝嘴中念叨的那个娃娃脸小男孩是谁。
不管他如何刻薄,粉丝只会说啊啊啊月儿好萌,他真心想问萌在哪里?就因为他的声音和脸不够帅气吗?
一些关于他的黑帖,他也看过,其实说得大差不差,没那么夸张,但他们非要这么想,那也是可以的。
姜明镇下午前两节课是空的,约好的时间是三点校门口见。这会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白昕太久没这个点出门,什么准备也没做,踢着树下的小石头,连手机也没心情玩。
他又抬头看校门口,这个学校,是不是什么985还是211来着?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高材生。
因为约的时间是三点早于平时的上课时间,姜明镇又是住校外,回去一趟再来就变得有些麻烦,他选择去图书馆待着打发时间。
出来的时候碰到班上的男生——如果没记错,这几个人应该不怎么喜欢他,有人和他说过——在水课上大家就很容易讲八卦,他们觉得他很装逼?嗯,应该是这个词。
自以为有几个臭钱成绩好了不起,天天搞特殊搞神秘。姜明镇还蛮容易受到这种评价,其实我也没有很有钱,但比这些人智商更高是真的。
他冲他们微笑,也不知道他们是选的什么课,今天下午竟然是没课的,如果和他们选的一样,就又可以和白昕一起吃晚饭了。
“哟,大学霸,还没到期末周就从图书馆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人家成绩为什么那么好,当然是够努力了!”
姜明镇从台阶上慢慢地走下来,看见他们手中的篮球,居高临下地说:“你们是要去打球吗?”
“是啊。”男生们也听说过姜明镇打游戏很厉害,但就他这个身板一看就没有经常运动,不就是白斩鸡的死宅么,动动手肯定比他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来得容易。
“学霸你长这么高,不会打球真的可惜了。”
“高吗?其实我只有一米八,不打篮球也没什么可惜的。”姜明镇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留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如果说姜明镇只有一米八,那他们其中有自称一米八多的几人可没有姜明镇高。
碰到这种喜欢吹嘘的运动男,姜明镇时常谎报身高,因为这些人八成会报高身高,那他压低来报,尴尬的就是对方了。
太阳太烈,他戴好鸭舌帽快步走。
他走出校门口,冲白昕招手,看见白昕艰难地走出树下,眼睛几乎是闭上的。
白昕确实几乎闭着眼睛在走路,只露出一条缝感应前方的障碍物。忽然,眼前一暗,有东西遮住了太阳光。
姜明镇取下鸭舌帽盖在白昕的头上,白昕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但因为懒得用翻译器,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好晒。”
睁开眼后,白昕才发现姜明镇手上提着一个袋子,看包装是奶茶店的。午睡不足让他的脑子转得很慢,炎热烤得他如坠入河中,晕晕乎乎,他看见姜明镇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贴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他渐渐活过来,按住脸上的奶茶,姜明镇松手。
他说,谢谢。
吸管刺破封盖,冰饮让他打起精神,抬起头和姜明镇并肩走。杨枝甘露,他之前还在直播间推荐过,这是一款他会喝的经典款奶茶,但不是他喜欢喝的。
实际上白昕和姜明镇的关系还没到能用奶茶碰脸打招呼的程度,而姜明镇此前也没做过过界的动作,但前面说了,白昕现在脑子转得很慢,他没有反应过来。
昨天白昕突然的活泼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说完那句脏话后他又恢复以往的安静,回去的车程两人也是在小程序上斗地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姜明镇觉得自己差不多有点懂了白昕这个人,越懂就越知道难搞。白昕间歇性地活泼把他当树洞,当完了就恢复原状,不需要为这短暂的亲密负责。
可我又不是傻子,他想,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姜明镇要去上课,把白昕带到理发店门前匆匆离开。白昕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学生,大多数脸上带着青涩和钝感,没有社会人的精明圆滑,这才有进了大学的实感。
作为一个高中辍学的人,大学实在是理他太远了,哇这里都是会英语的高材生。他仔细回想,自己初中的成绩是不是还不错?至少数学不错,他算隐士局的血量很准。
剪完头发,白昕在空调下生命值恢复完毕,带着姜明镇的帽子走出门,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杨枝甘露,才琢磨出哪里不对劲。
帅哥为什么要给他买奶茶?然后还给他戴帽子?如果他是女生,似乎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嗯……大概是帅哥交女朋友交多了,只会这样和别人相处吧。从来都是他这样轻率地照顾别人,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白昕心中有一些微妙。
也有可能是文化差异。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迷路了。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随便走走能走出去,但这个学校比他以为的要辽阔,他越走越不知道自己在哪。
路过一个全是小吃店面的楼,他干脆买了块手抓饼,这栋楼里面是食堂,堪比商场,卖什么吃的都有,甚至还有绿豆饼。
一个学校为什么会有卖绿豆饼的地方?白昕对学校的认知还停留在初中,当时放学大家一窝蜂地就往校外跑买路边摊。这不妨碍他买了点绿豆饼。
走在绿荫路上,周围一切都变得很纯洁平和,没有太多繁杂的事,仿佛需要思考的只是晚上吃什么。最后他依赖高科技,打开手机看地图才走出去。
三月雨来视察工作,看见绿豆饼,稀奇地拿起一块,说:“你这哪买的。”
白昕吃了几块就觉得有点腻,毕竟是夏天,正想怎么处理这堆“垃圾”,“垃圾桶”就来了,“多吃点,长智商。”
“啥意思,核桃做的?”
“A大买的,高材生都吃这个。”白昕煞有介事的模样,“吃吧吃吧。”
“你剪头发了?”
白昕继续玩扫雷,“没剪,自己变短的。”
“这帽子挺好看的,你买的?”三月雨拿起一瞧,“还是个牌子货,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东西了?”
“姜明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