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构造很奇特,是一层层的院子向里收缩,但别院的尽头竟然靠着一座山。
也就是说,别院是三面相围靠山的宅子。
尽头处像是通往某座古墓的入口——两扇厚重的石门死死闭合,缝隙间爬满暗绿的藤蔓,脚边簇拥着齐踝的荒草,空气里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气。
赵谦默看赵庭拿出一把匕首,在食指指腹轻轻一划,血珠顿时渗出。她俯身,将那滴血缓缓挤在面前一只半埋于地的青铜小鼎内。
半晌石门自动地慢慢推开,发出笨重的咯咯响。
赵谦默目瞪口呆,以血为钥的手段,就是放在现代都十分高级。
赵庭解释:“此处乃禁地,只有老侯爷和我能进,其余人无法进来。”
两人进了石门后,像是有感应,石门又重重地缓缓关上,瞬间将门外所有的天光都隔开,登时地道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庭踢了墙壁一脚,似乎是某个开关,赵谦默听到机扩转动的声音,暗藏在墙内的火把吐现出来,随后整条地道都亮起来。
她看到一条向下石砌楼道,一路蜿蜒,赵谦默也不知道这通往何处。
赵庭十分娴熟地走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向下的路比较轻松,但架不住它长,当赵谦默刚感觉到累时,楼道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石甬道,
赵谦默记不得她们走过几个岔路,就这样一直往里走。
待在这里越久,阴寒气息就越重,加上甬道压抑逼仄,赵谦默感觉像是心被捏住,而且越捏越紧,让她感到有些喘不上气的窒息。
终于到了一处尽头,可还没完,接着又有一段长长的上升楼道。
赵谦默忍不住抱怨:“还没到呢。”
赵庭神色如常,往后看向她道:“走完这个楼道便到了。”
顺着一路蜿蜒向上,赵庭又打开一道机关,门被打开。
赵庭提醒:“小侯爷,遮住眼睛。”
赵谦默听了建议,即使外面的光打在她的眼睛上,也不至于晃眼。
这里也是一处平平无奇的院子,看不出和别院有什么区别,赵庭特定要带自己来这里。
赵庭带她穿越一重重院门,到了一处地方,上面同样挂着和别院一样的明黄色匾额,匾额上的题字也是祖父的字迹。
赵谦默念出来:“工造司。”
这不是普通的院落,更像是一座隐藏的巨大工坊。
屋内没有陈设寻常家具,摆放了许多穿戴钢甲的人形架,有的板甲拼接如鱼鳞,肋侧暗藏滑轨;有的臂甲外挂铡刀,肘节设弩槽。
她们路过一个个型制不同的钢甲,往里间走,人到门口,门就自动开了。
室内散发着蓝盈盈的光,正对面的是满墙的装备,三箭同发改良连弩,弹射固定爪的爬抓器,旋刃护臂,护心甲,窥远镜。
赵谦默脚步一顿,才发觉深处竟还有人。
一名中年男子负手立于高台之前,仰头望着满墙兵械,长吁短叹,神情倒不像满意,反倒像嫌不够。
他身旁站了另一人,眉眼干净,脸庞甚至有些稚嫩。
她有些愤愤不平:“墨叔,我一定会超过你。”
赵庭站在门前,轻咳一声提醒里面俩人。
两人回头对着赵谦默颔首见礼,墨雨面上没有太多波澜,然后只掠过赵谦默几眼便收回目光,对赵庭开口:“你带小侯爷来了。”
相较于墨雨的沉稳,赵锦就直白许多,她直勾勾的从上到下打量赵谦默,毫不客气道:“你就是小侯爷?看着比画像上还要好看很多。”
赵庭介绍道:“这位是工造司主事墨雨,年轻的这位是暗月司赵锦。”
赵锦很得意,去撞墨雨的胳膊,眉毛都飞起来,语气十分神气:“叔听到没,我还年轻,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墨雨难得和这个小孩斗嘴道:“我怕你拍马也赶不上。”
赵谦默笑笑问:“你们在比什么?”
赵庭见怪不怪,回答:“比谁造的东西多。”
“外面和墙上这些都是你们两个的工造吗?”
赵锦抢着回答:“都是墨叔的。”
赵谦默挑眉,她以为这个面庞稚嫩的年轻人抢着说是为了邀功,没想到她却无所谓地说,这都是对手的作品。
她有些不理解。
赵庭解释:“赵锦是暗月司最有名的药灵。”
“药灵?”
赵锦解释:“就是民间所说的郎中,不过我懂医也懂毒,还能制作一些辅助器具。”
她害怕赵谦默对她所说的东西没有概念,连忙带她来到侧边的药台。
大多是一些瓶瓶罐罐,她随意捻起来一瓶,拧开盖子,表情十分得意。
“只需要捏上一把,撒在别人面前,十几秒就能晕。迷晕别人时,要蒙上面罩,不然自己也会晕。”
赵谦默凑过去闻了闻,只有极淡的青草香气,闻不出半分异味,忍不住赞了句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