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听得夸奖，眼睛更亮，又掀开旁边一个木匣给她看，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圈银针，针尾都系着极小的暗红绒球：“这是醉魂针，扎进人身子里，鼻息渐熄，心跳骤停，半个时辰都醒不来，还不留伤口。”

墨雨在一旁冷冷开口拆台：“上次她练手扎错了人，害得人躺了三个时辰，差点没救回来。”

赵锦恼羞成怒，脸颊涨得通红：“那是意外，我已经改进了。”

赵庭让她拿出最新研制的东西，赵锦这才展示，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她打开，里面是十分轻薄透明的纱布。

她眉舞飞扬，兴奋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快收不住了。

“我取了个名字，叫透骨纱，不止可以止血，一段时间后还可以融入伤口，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赵谦默上下打量赵锦，眼神里多是不可置信，这和现代的缝补伤口的羊肠线一样，可在身体内生物降解。

她简直就是个天才。

介绍半天赵谦默终于想起来要问赵庭：“所以神机司，工造司，暗月司是什么？”

“小侯爷，这原本要等你加冠之时才知道这些。”

“不过宫宴那天，老侯爷交代我，带你来这里熟悉，为接手四司十六局做准备。”

赵谦默问：“四司十六局。”

“这些都老侯爷这么多年的心血。”

赵庭接着道：“四司分别是枢机司，司主羊公，工造司，司主墨雨，神机司，统领是我，暗月司，司主只有老侯爷知道。”

“枢机司负责谍报传递，解密破密，制定重大决策。工造司负责研发打造各类军械甲胄、攻防器具。神机司掌管训练、调配暗中部署的力量。暗月司培养暗卫，卧底和特殊人才，一般姓名和身份都不会透露，只有老侯爷知道他们。”

赵谦默看着赵锦，不明所以：“那她怎么...”

“因为她是药灵，负责治病，出入的场所多，所以公开了身份。”

赵锦点点头当做回应。

“十六局呢？”

赵庭接着解释：“十六局隶属四司，枢机司下有八局，分散在天启各地，工造、神机各两局，暗月司有四局，十六局是我们的核心力量，只听令于赵家。这么多年来，除了老侯爷，也就只有你能踏足这里了。”

赵谦默心一凛，拉着赵庭到旁边，问：“你给我交代一句，咱们不会要造反吧？”

赵庭一脸黑线道：“当然不是，四司十六局忠于天启。”

赵庭介绍四司十六局的情况，当然是为了夜探皇宫，皇宫这样的地方，岂是容外人说探就探，只有做充足的准备才能去。

赵庭慢悠悠地说：“小侯爷，你花重金购买那些装备都收好吧。”

听出她话里讽刺的意思，赵谦默也不恼：“你不早说，害我浪费那么多钱。”

赵庭唇角弯了弯，没接这话，只转身引着赵谦默走到墨雨身侧的高台边，高台上铺着在西街酒楼誊抄的天牢构造图还有一张皇宫的构造图。

几人拟定计划，根据地形和路线选择装备。

但赵谦默还是忧心祖父的伤，在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向赵庭提议：“赵锦也跟我们去吧。”

赵庭愣了愣，还没开口，赵锦已经蹦起来应道：“我去我去，我能帮侯爷治伤。”

墨雨在一旁开口提醒：“可是你身手不行，皇宫太危险。”

赵庭也在思索，半晌才道：“不行。”

“为什么？”

赵庭回答：“我们出入皇宫本就危险，她武功不行，如果出现意外，我们救还是不救，救了如果把我们全部拖死在皇宫怎么办？”

“我们带最好的伤药给侯爷治刀伤。”

赵谦默向来听赵庭的建议，毕竟赵庭熟悉赵府的一切，且行事稳妥。

这次她却执意不肯，因为她在宫宴当天看到祖父到底伤得又多重，祖父年纪大了，而且天牢一定又阴冷又潮湿。

再好的伤药都不如带个会医术的去看看。

赵谦默语气冷硬，褪去往日的平和道：“我这次一定要带赵锦进宫，我会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气氛突然安静，几人僵持着，赵锦声音很小低语：“我会一点轻功。”

赵谦默立刻接话：“你看，她会轻功，就算出事，我也能带着她脱身。我意已决，必须带她去，祖父的伤势很重，带赵锦去看看吧。”

赵庭望着她眼底的坚持，沉默良久，终是松了口：“罢了，既然小侯爷执意要带，那就一起去，不过一切行动都得听我调度，不能擅自行动。”

赵锦一下子笑开了，连忙点头应下：“我一定能帮忙，绝对不拖后腿。”

墨雨见赵庭已经答应，也不再多劝。又转头对着几人，指着铺开的图纸道：“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要求，把要用的器具都整理好了，连弩改了配重，比寻常的轻三成，方便带在身上不被发现；爬抓器换了更韧的玄铁丝，能承重三百斤，足够顺着宫墙翻进内院；窥远镜也重新磨了镜片，看得更远更清。”

打包好装备，赵谦默看上了武器墙的角落里的一个圆饼状的钢铁制护心镜，巴掌大小，收入衣襟内的暗袋里。

几人等到差不多亥正时刻动身，各个身着墨雨研制的轻便夜行衣，融入夜色里，几乎化作一团墨影，如果不动，定睛难辨。

先是出了别院，坐马车，到赵家离皇城最近的一处铺子。

然后她们隐入夜色，路过街巷，往计划中的那个皇城入口方向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