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孺脸皱在一团,看着顾梦道:“啧啧,顾小姐,你可真可怜啊。”
顾海民似乎还想挽回,赶忙解释:“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这是为了防止家里遭变故,这才将钱财都藏在不同的地方。”
刘老爷:“呸,你一无航海走船的本事,都是你岳父生前留下的那些船主和得力管事替你撑着家业,不然你怎么如此悠闲自在,反而你家女儿在海上历练好几年,都比你熟悉海上的事。”
“既然如此,把你顾家藏私财的地方都告诉我,我只嫌少不嫌多。”周孺看向顾海民。
顾海民低着头,一脸颓丧。
顾梦坐在首位,盯着顾海民先开口:“极月岛那片温泉底下,朝下挖,那里铺满了钱财宝箱,你们自可以去找。”
顾梦懂事地露齿笑道:“爹,十六岁时,你说为我买下这座岛,那时岛内刚动工筑房外泉,我偶然看到你藏在温泉池下的宝箱,你说是留给梦儿的,梦儿自愿献上这才财宝,来换父亲平安。”
水师都尉被揍得鼻青脸肿,嘴里含含糊糊发出一声低笑。
周孺来了兴致,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水师都尉叽里咕噜半天,努力喘着气说:“这还得拜你们古太帮所赐,三年前,顾家出海的那只商船遭了你们的袭击,船被洗劫一空,顾家那计事房的管事不知所踪,据说她手里有一本顾家的账册,人不在账也消了,顾家那些消失不见的家财彻底清算干净了,哈哈哈。”
“哦,她不仅是顾家计事房的管事,还和顾梦小姐颇有渊源。”
他的话暧昧含糊不清,不知情的人,只能从直言片语里去想象。
水师都尉又补充:“济州的那本著名的话本,当时市井十分流行,就连我府里的下人都传着看,某有幸一看,那千金小姐和神算书吏的爱情当真悲壮得令人唏嘘啊!”
这会燕长歌突然出来说话:“可是名叫《神算书吏奇逢落魄千金》这本书?”
水师都尉:“对!就是这个名字。”
刘大人补充一句:“这可是以顾小姐和她那位女师为原型所编。”
赵谦默打量燕长歌,问:“你怎么正好会看这本书?”
燕长歌外双变内双,嗔怪回复:“在济州淘的不行吗?”
水师都尉质问:“七年前,顾海民请来这女师教导顾梦小姐,却没想到招来一个祸患,进了顾家账房做管事,将顾家乃至前身周家的账都查了,查出这搬运私财的秘密,然后...”
顾梦眼睛红了,怔怔地接上他的话:“然后让阿玉姐姐葬身大海。”
水师都尉:“我可不是推测,那天不是我当值,听说当时商船发送了警报烟花,可当值的同僚却视而不见,事后,因失职,他被撤职,那人被逼远走他乡。”
顾海民赶忙解释:“这都是无端、恶意的揣测,梦儿,梦儿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就是不想要顾家,不想要我们父女俩好。”
“梦儿,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我们才是一家人。”
顾梦一脸阴郁:“那为什么三年前,外面传,是你害死了我娘,在这之后你才把外祖的遗嘱公布出来,这才把风波平息。”
水师都尉解释:“这样才能撇清他的动机吗,不管如何,家财都会落入周家血脉身上,若血脉断了,这巨额家财只会充公给官府,他只能偷偷转移,一个幼子更好控制。”
众人一步步围剿顾海民,他渐渐失去理智。
顾海民气急败坏道:“老贼,你不要再说了,什么不是你当值,当时是你收了我的钱,替了你兄弟的班,遇到海贼劫船你不管,但值守的薄子上却是你兄弟的名字,你轻而易举的把过错甩给他,害得他被撤职。”
登时,现场安静下来,水师都尉一脸吃瘪。
但顾海民口不择言地把话全部都说出来,大家都齐刷刷看向顾梦。
顾梦埋头,阴着脸。
“父亲,你可知道阿玉姐姐对我有多重要。”
顾梦:“我不在乎我有多少钱,我也不在乎父亲转移这些钱,因为我在乎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
“但,我在乎阿玉姐姐,我在乎得要命!”两行泪滑落,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执拗。
顾海民使劲摇头,嘴里的话一直重复:“梦儿,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才是啊——”
“他们其他人都是外人,外人不会关心你的,但爹会,这世上你只有爹这一个亲人,爹会替你遮风挡雨,爹会替你送嫁,那宁玉定然是趁你年纪小,有心引导你,你才会喜欢她,她在引你误入歧途!”
顾梦对顾海民的话置若罔闻,只道:“宁玉姐姐从我十一岁起就一直悉心教导我,如师如母,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大弟弟顾椿早对顾梦身负巨财红眼已久,添油加醋道:“大姐姐,父亲爱的是我和我母亲,我和你只差一岁,你母亲死时你才不到一岁。”
“要不是你外祖的家财,父亲早就把你抛弃了,姐姐你好可怜。”
顾梦笑道:“庶出的杂种也配在这里叫,三年里,顾家所有码头航线我都走遍了,各船主和埠头我都结实,你有资格和我说话吗?你多多费心讨好我,说不定日后我会给你笔钱财来安置你。惹怒我,结果是从我手上分不到一个铜板。”
说完她扫向其他三个弟弟,这些话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周孺本来在看热闹,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门,院内是一抬抬箱笼,将锁撬开,里面躺着白花花的金锭、银子和密封包装好的银票。
周孺又交代:“多吩咐些人,到宅子那池温泉去挖,下面埋了更多的钱财。”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不敢想象,顾海民到底还有多少藏宝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