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与外界联系,她的两把剑劈不开锁链也飞不出去,她出来时和宗门报备过,一个修士历练个几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被遗忘,所以没办法,只能靠自己。
她并没有时间难过绝望放弃,她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可当她努力挣脱出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黄珈黎的修仙界全级事务处理与救治专项守护会所异军突起,直接顶替了曾经医谷的地位,迅速攀升到修仙界人人津津乐道的地步。
她其实只用了一年就出来了,可是这一年足够黄珈黎和她的门人救助无数族群人类,足够他们站稳脚跟。
因被吞噬,千丝万缕的果皆汇聚于他们手中,衣月华再也无法阻止。
禁术多么不讲道理,容易修炼又亦正亦邪,只凭吞噬一点点因果便可成就一个顶级宗门。
会所的倒台代表所有曾受过他们帮助的人或物再也无法得到帮助与救治,小到一个人需要帮忙绑个绷带结,大到无数人需要救他们生死性命。
她该怎么动手呢?
她曾引以为傲的众生道在此刻再无作用,两边皆是众生,黄珈黎早就把选择权给了她,可她永远无法举剑。
是杀掉他们保全未被吞噬因果的众生、还是留着他们让更多众生受害。
世间难有两全法,她动不得、杀不得、救不得,也无法说出真相。
衣月华后知后觉,她其实从未看透过黄珈黎。或许最开始的求助就是一场预谋,也或许一切只因不曾信过的命。
“黄珈黎,要去自己去。”
时间回到当下,衣月华开口,屈指弹了她的额头,黄珈黎被这力道掀了个倒仰,揉着额头搬着小马扎挪远了一点,十分不满地嘟嘴∶
“真狠心啊,我如今好歹是正道代表呢~也不知道收着点,好歹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吧?”
“等你什么时候把禁术还回去,再谈朋友这个词。”
衣月华表情不变,打了个响指,孔尘歌的封印被解除,他立刻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差点憋死我了。”
随着他尾音落下,空灵的钟声响起,考试结束。
水镜中的弟子们开始陆陆续续放下笔,衣月华看到勿负颜蹦蹦跳跳跑到温不书和尹生身边,画面定格在三人嘀嘀咕咕说话的场景。
终于结束了。
衣月华起身要去接自己的徒弟们,黄珈黎站起来的动作掀翻了小马扎,她看也不看,小跑到衣月华身边紧紧抓住衣月华的袖子。
“您又要丢下我吗?”
是谁丢下谁呢?
衣月华看着黄珈黎眼眶泛红,可怜兮兮地拽着自己的衣袖,她没有争辩。
她只是很坚定地掰开束缚住自己的手指,眼睛里无悲无喜∶
“别再演戏了,黄珈黎。”
曾经的她困在过往,她总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可轮回这么多次后,她终于发现自己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
比起纠结过去,她如今只想救能救的人,然后脱离这莫名的轮回。
这一次重生有太多的不同,围绕她身边的变数也越来越多,譬如本该在魔尊现世时才出现的黄珈黎、譬如意料之外的收徒、譬如原本没有交集的孔尘歌。再早一点,还有原本不该过早出现的勿负颜和不该亲近她的温不书。
这到底预示着什么呢?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她想不通,但这些才是她要解决的事,所以没空陪黄珈黎演旧友重逢姐妹情深。
“我怎么是演戏呢?”
黄珈黎小声呢喃,扁嘴微翘,看着衣月华大踏步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回眼看向孔尘歌,语气依旧可爱,却不复刚才可怜∶
“你也被那个东西抓壮丁了?”
孔尘歌秒懂,摊手无奈∶“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能威胁我的人很少,”她顿了顿,看向天空那些飞行的修士们∶“我还以为一定是曜日来着。”
“我倒是觉得那东西和曜日仙尊有仇。”
孔尘歌开口,随着她的视线眺望远方——没什么特别的。
“哦?”这句话倒是勾起了黄珈黎的兴趣∶“详细讲讲?”
“猜测而已。”孔尘歌拍了拍小马扎上的灰尘,收起自己的椅子∶“那东西每次看曜日仙尊时,我总能感受到莫名的怨气和不耐烦。”
“我对五气修行还算有些心得,对情绪感知要敏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