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书听到远远传来耳熟的尖叫声,稳了稳心神,侧身立正做出基础剑法的起手式,眼睛盯着对面的晏滇,警觉认真。
这几日的比试温不书有注意过晏滇,这是一位擅用暗器的同门,如今在器雾长老手下。他身上有许多自创的机关陷阱,许多人都栽在了他鞋子衣袖腰带甚至发冠改造的暗器中,可以说浑身都碰不得,稍有不慎就会被伤。
原本他因为尹生的原因有些心神不宁,如今也稍微沉静下来,毕竟比起尹生,让师尊失望更让他无法接受。
“请温师兄指教。”
晏滇抱拳,温不书正要回礼,就见晏滇眼神一厉,嘴中一努,一只细长的小箭直冲他脖颈而来,温不书速度更快,用剑一扫,小箭却直接喷出绿色粉末,在温不书脸前炸开。
温不书瞬时闭气后退两步挥开绿尘,晏滇的第二只箭破开绿雾紧随而来,这次冲着他的眉心!
温不书旁撤躲避,小箭的毒气使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而晏滇则是趁人病要人命,见温不书被掣肘,不同小而精的暗器接二连三地冲他不同的部位飞去,完全就是把人当了活靶。
屡次三番的避让使温不书被牵制,他的剑反而成了盾,更多时候只来得及挡开暗器,眼见着落了下风,衣摆暗处也被灵力加持的暗器刮伤撕毁。
“温、大师兄不会也输吧?那岂不是只有我才是赢到最后的?”
勿负颜语气中的显摆过于明显,本就脸色苍白的尹生翻了个白眼,半死不活地挂在座椅上。
他是一路被勿负颜半拖半拽过来的,勿负颜手里的也不知是何奇药,明明伤都好了,但是那清晰的痛感依旧让他浑身打颤。
衣月华走在后面,一路上所有人都不自觉让了路,她刚在勿负颜身边站定,旁边的弟子立刻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衣月华∶……
她有这么可怕吗?每个人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倒是方便了她,不用自己掏椅子。
坐下,她看向比试台上的两人,自己的大徒弟明显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她观那晏滇,身上似乎还有二十三处暗器没被触发过。
到底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温不书本就是五灵根,暗器多由金土组成,他只需要稍加感应,同样可以引动暗器使其失效。
修仙界武器多种多样,本命法器却只能有一件,加上晏滇如今的等阶,他的暗器甚至只算能勉强附着一些表层灵力的普通武器,连品阶都没有,最是好解决的时候。
温不书显然没想那么多,他如今只有火灵根算得上好用,但暗器瞬发,除非他能有时间躲避定住,否则——
他想到这,突然想起炼器也是要千锤百炼的,而火也是重要成因,既如此,火,能做盾吗?
他也没有把握,但如今被压着打也不是办法,用异火构建出一个不算完美的盾牌,再一发暗器袭来时温不书用剑做里盾,火盾附在外层,暗器直直钉在了火盾上。
晏滇几乎要笑出声,这薄薄一层火盾有什么用?
可下一秒,暗器融化,竟是构成盾牌一角沸腾的铁水,跳动的水被蒸腾出灼热的烟,仿佛让人回到那不眠不休给自己打造无数暗器的铁房,是一段昏天暗地不知数的岁月。
晏滇甩了甩头,想将这突如其来的幻境从脑子里驱除,再看温不书时眼中闪过些许慎重,终于拿出了他的武器——
两把巨大的钉锤。
“倒是小看温师兄了。”
他笑了笑,清秀的容貌在此刻两把巨锤的衬托下显出两分狰狞,他跳起,一锤砸碎了温不书的火盾,铁水落地,将地面腐蚀出一块小洞。
“承蒙晏师弟看得起。”
温不书也笑,从一而终的温和,仿佛面前人只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晏滇都要气笑了,也不管那些虚头巴脑的礼仪,邦邦邦的捶打声全都砸在了温不书的剑上,时不时有暗器从不知何处冒出,温不书抵抗得却是越发游刃有余。
巨锤可以用剑与身法卸力,被打散的火盾反而可以更为灵活地收集那些四散的暗器,不断有铁水从小火堆里掉落,打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两人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回,不时有灵力接触时发出的巨大声浪,细微的烧灼声与嘶嘶声仿佛伴奏,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他们倒是已经沉浸在彼此的战意中。
“其实师姐收的这个弟子还算不错啦,虽然资质一般,但悟性还挺好,知道火克金,也能灵活运用。”
“嘘!赛场上哪有什么师姐!待会吴老头闻着味就来了!”
“哦哦哦,对,咳,这名唤作温不书的弟子不错,确有一分他师尊的风范。”
“一分是不是太少了?”
“能有一分就不错了!师、曜日长老是那么容易被模仿的吗!”
高台上,统一披着斗篷的几个裁判不知为何看起来很是热闹,而场下打斗的二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温不书的剑差一寸便能刺进晏滇喉尖,而晏滇手中的指虎也已经要砸入他的眼睛。
两人同时撤步躲开,温不书的剑划过晏滇的胳膊,而晏滇单手掷出的巨锤也砸弯了他的小腿。
“比赛而已,有必要这么拼吗?”
勿负颜目瞪口呆,摊在椅子上的尹生勉强支棱起头,略微扫了两眼,又重重往后靠去∶
“这局还是大师兄赢啦!不用看了,快把解药给我!”
勿负颜才不信他的胡话,更没有什么解药,十分敷衍地摆手∶
“哪有什么解药,我就是给你上了点伤药而已,看你矫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