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身后两个早就在偷偷看热闹的人招了过来，问楚莲∶

“你们做得很好，既然你知道八大奇术，你最想去哪里？”

楚莲眼睛一亮，她原本以为自己吃了那个桃子，衣月华会借此不再遵守诺言，可如今她竟然还能选自己想去的地方吗？

可她只知童谣的表意，那些奇术具体是什么并不了解，她要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我要……去无间府。”

楚莲脑中将自己的经历一一串联，想到那些恶心的嘴脸，她谨慎地选择了一个听起来就能让她报仇的奇术法门。

歧途多地狱，对应的就是无间府。地狱，一定是惩罚恶人的地方吧？

可以断生死、可以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她要报仇，就该去能掌握生死的地方，让那些恶人全都下地狱。

“嗯？”

衣月华倒是有些惊讶了，她原本以为以楚莲满心仇恨的模样应该会选择鸣金殿，没承想选择的竟是无间府。

不过仔细想想，无间府确实更适合。至少里面的人都是以公正行事，执笔写出的字必要心中正义才能成功。

楚莲若是去那里，她家只要真有冤屈，那些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接纳她更是义不容辞。

多管闲事的正义之士们，说自己是地府遗留在人间的判官，谁家有冤屈要管，帝王犯错了要管，谁家的鸡丢了要管，谁家小孩糖被抢了也要管。他们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件在他人看起来微小的评判。

就是偶尔会有些矫枉过正。

“好，你可在此等我，也可以随我一起去逍遥谷。去的话，正好可以看看‘万虫及盛幡’里的‘万虫’。”

衣月华也没多问，继续开口。她眉眼间皆是疏朗，说出的话让人不自觉信服。

可惜楚莲不吃这套，生怕衣月华丢下她，很警惕地开口∶

“我跟着你。”

几人不再多言，衣月华手中鬼工球从最里一层开始发光，透过层层嵌套的镂空球体散出色泽，隐隐约约逸散出细微的奇怪气味。

衣月华∶……

里面好像是一个会发光的虫卵在孵化，它的孵化带着细微的热度和臭味，嗅觉灵敏的衣月华默默屏住呼吸。

鬼工球飞起，直直冲出秘境破开一个细微的裂口，衣月华提着楚莲和楚漪紧跟着冲了出去，只一刹，眼前云雾散开，露出满片桃花的桃林，弯弯的石板小径延伸出极远。

鬼工球飞得很慢，它像是在此时才考虑到普通人的行走速度，刚刚那突兀升空的模样，显然并没有想到普通人并不会飞。

若真是普通人，恐怕只以为遇到了怪事，最终成为一个不起眼的杂谈。

鬼工球在前面慢悠悠引路，几人沉默行走，唯有楚漪最先没忍住，唯唯诺诺又好奇∶

“大师，为何之前是桃子，如今是桃林？这季节过于混乱，世间当真有这么多奇事，还是我们处于幻境呢？”

他问着，明明一直扯着楚莲的衣角，却最先壮着胆子出声，竟是意外有些较真的性子。

“谁知道呢？或许世间本就如此。”

衣月华并没有打破他们认知的意思，回复模棱两可，楚漪听闻只小心踩了踩石板两边的草地，而楚莲直接甩开他，跑过去折了一枝桃花。

“是真的。”她跑回来，将手中桃枝往楚漪手中一送∶“真的假的我们自己定义就行，能摸到，它就是真的。”

楚漪接过桃枝，表情带着一丝感动，然后再次扯住了楚莲的衣袖，另一手轻轻握着桃枝。

复行数十里，一路上桃林渐消，葱郁的绿树、红黄的枫叶、残败的枯枝，他们在这路途中走过了四季，最终，几人停在了一处诡谲的大门前。

由各色藤蔓缠绕攀爬，四季色泽在此门上也完整呈现，绿叶与枯叶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虫洞，奇异的虫鸣声声，却不见一只虫翼。

整个大门如同一面山，似从未打开过，浑然一体的藤蔓如最好的密封物，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正中的那条线。

鬼工球在空中转了两圈，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门一静，更大的虫鸣响起。

在回应。

一只、两只、三只……千只、万只、亿只，不断有五颜六色的虫子从门上飞出，它们扑向来人的脸与身，口器大开，仿佛要将来人通通吞噬。

炫彩又有些恶心的场面，衣月华周身光华流转，尺风京默默蹭近了些，又缩了缩自己的身子，生怕那些虫子沾染上他。

他逃命本事还行，灵气罩一磕就破。

“这里不欢迎我们？”他这时还有闲心调侃。

衣月华由着那些虫子前仆后继砸在灵气罩上，各色液体飞溅，灵气流淌间将其洗刷干净，她步伐不变，一手楚莲一手楚漪，大步朝着已经支撑不住而缓缓打开的大门走去。

“进去问问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