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生抓住衣月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摆，仔细想了想：

“不太了解，陈家和我家并不亲近，以方位来看，我家在尹月城东南角，他们在西北角，很少有交集。”

“更何况他们是妖，生命更为漫长，往上传递消息都只往妖域走，说不定都不认识我。”

衣月华笑了笑：

“说不准这群小鸟和尹家关系不错，毕竟他们耗费这么大力气复原当初的场景，总不会是只是无聊而已。”

尹生沉默，盯着自己攥着衣摆的手出神。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尹家已经没了，再多的补救都无济于事。”

听着他略带冷漠的声音，衣月华歪了歪头，没再多说。

她有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过于荒谬，她只能暂时按捺直接挑明的心思。

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两人行至半路就拦截了一只人脸鸟身的小妖。

曜月剑面太窄，衣月华单手抓着小妖的翅膀就近降落进尹月皇城角落，找了个没人的屋子就给小妖下了真言咒。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被反绑住翅膀的小妖不断挣扎，尹生将其固定好正面朝向衣月华，而衣月华则是抓了一小袋谷子放在鸟面前。

衣月华：“吃谷子吗？你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这把灵谷就送给你。”

鸟妖：？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尊重鸟了？现在都流行这么直奔主题的审问了吗？都不问问它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吗！

“不……吃！灵谷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族每年都可以从上仙界领到好多！我打算去尹家旧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小鸟妖语序混乱，用最强的气势交代了所有事，衣月华将灵谷往它面前一放，小鸟妖整个脸就埋了进去。

“真乖。”

衣月华拍了拍小鸟妖还未完全人化的后脑勺，仙风道骨的仙人就这么慈爱地看着一只人脸鸟身的巨大怪物，尹生默默搓了搓胳膊，只觉面前这幕莫名有些惊悚。

“看起来陈家确实知道些什么，吃完以后带我去陈家。好吗？小乖鸟。”

衣月华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小鸟的眼睛逐渐往太阳穴处偏移，身上微弱的白色灵力渐渐变得强盛，看起来这灵谷对它确实很有用。

“师尊，你总是带着这些灵谷吗？”

尹生扭着翅膀挪过来几步，看着那狼吞虎咽完全没有吃相的鸟妖，有些反胃。

“之前帮御兽的萌长老管理过一段时间的灵兽，她给的报酬就是这些各式各样的饲料。”

衣月华解释，此刻鸟妖已经吃完从地上仰起头——

人类的面部已经完全变形，尖尖的鸟喙显现出一半，脸上遍布着浅而密的羽毛痕迹，眼睛已经替代了太阳穴的位置，黑黑的眼球盯着衣月华：

“你去陈家想做什么？我不会背叛陈家的，想要对付我们那就从我的尸……”

衣月华打断它：“你们一般联系妖域都和谁沟通？管飞禽的青空？”

小鸟妖满脸茫然：“那是谁？家族秘密，不让外传——是妖域飞妖在外管理处的曲意逢大人。”

没听过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是很边缘的人物，稍微有点麻烦。

衣月华掏出通讯玉符，直接给青空打了过去，顺便接了强制接通。

另一边，遥远的妖域。

由于好些妖王出门升级历练，留守之一的青空正聚精会神地给妖域补结界漏洞，正在关键时刻玉符直接飞了出来，把他刚补好的洞重新砸了一个更大的窟窿。

青空尾巴毛都要气出来了，还不等玉符对面开口，直接抓起玉符：

“谁啊！知不知道老子——曜日仙尊？呀，不知突然联系小生是有什么吩咐吗？小生现在正在筑巢，很忙呢～”

衣月华听着那转了好几道音的清越男声，最后尾音带着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她单指揉了揉耳朵：

“青空，你认识曲意逢吗？我有事找他。”

曲意逢？谁啊？

青空脑子空白了一瞬，妖域鸟妖何其多，他怎么可能都知道？

可，曜日仙尊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找他说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个曲意逢很有可能也是他管辖地的妖，这么着急的打来传讯玉符，他肯定不能说不认识，得先拖延一下。

“曲意逢啊！认识、当然认识，您稍等一下，我让他过来！”

青空自认为很懂人情世故地开口，挂了传讯玉符的第一秒立刻朝天空长啸一声。

顷刻间，妖域地动山摇，原本安宁的世界开始颤动，无数黑点从巨树与四面八方飞来，翅与影扇动，形成一阵又一阵巨大的声浪，逐渐扩大到整个妖域。

“怎么了怎么了？那些鸟人怎么都出来了？”一只刺猬从洞里滚出来，打着哈欠问一旁路过的奶牛猫。

“不知道咪，看起来好香啊，我要去看看热闹咪。”猫一边回答一边朝着鸟的聚集地跑。

“应该是青空开了召集令嘶，这么声势浩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路过的黑蛇开口，看它游动的方向似乎和奶牛猫是同一个。

刺猬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