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舟很快飞远,衣月华将棋盘丢给烟约:“再下一局?”
烟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虔诚地接过棋盘,微微侧头看向最前面的衣月华:
“我们这是去哪?”
衣月华稍稍回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尹家不是说那皇帝连龙椅都让给尹生坐吗?既然是人类,皇权就是最高权,我们管不了,就让他的同类来管管。”
“正好坐坐龙椅。”
烟约:……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这个明明仙风道骨却好像性格有点恶劣的仙尊。
如果衣月华出现在皇帝面前——
烟约麻木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类的一国之君。
星皇笑得如同一朵灿烂的花,丝毫不见所谓的帝王威严,甚至抢过了一旁太监上的茶,十分上道地捧给了衣月华。
而歪在龙椅上的衣月华接过茶,隐去了那些恩恩怨怨,只说尹家家主尹流夜屠杀自己亲兄长尹修竹一家,残忍至极无一活口。
听到这话皇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就要召集所有大臣治尹家的罪,而在看到尹流夜几口人从棋盘中突然出现时更是兴奋,就差要跪下来拜师也去修仙。
衣月华:“人间需要你。”
星皇:“朕子孙甚多,可自力更生。”
衣月华:“吾掐指一算,你子孙尚不能堪此大任。人间本就不该受修仙困扰,我可给予你国之结界,外界之人皆不扰尔壤,千秋万代,自食其力,自成一界,可好?”
皇帝终于沉默下来,相较于抛下一切去修仙,他更想看到他的子民与后代可以不受所谓仙魔妖怪等的困扰,“尹月”二字的历史本就不该再次复现,人类有自己的路。
香燃尽三柱,他点了点头,衣月华将尹家几口人交给了那些沉默的侍卫,当着皇帝的面叫来了画眉。
“陈家以后只守结界之门,不会再出世,结界并不是封闭之门,人类皆可出行,而修仙界之人魔妖等,会下意识忽略此地。”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皇帝点头,将袖中所谓能延年益寿的丹药揣好,当着侍卫与大臣的面将几人送出。
“皇上——您真信那女子所说?”
一位年迈的大臣颤巍巍地开口,他满脸不赞同却做出苦口婆心模样,一旁的年轻大臣横了他一眼:
“聂大人怕不是收了尹家的好处吧?”
“竖子休要胡言!”
“我哪里胡说了?谁不知道聂大人和尹家关系好?现在突然箴言上了,前几天江东水患您可是一言不发装相呢!”
“你!你!皇上明鉴啊——我聂前原对我朝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不行那等小人之事!”
“……”
争吵愈演愈烈,直到皇帝开口:
“朕也有此意。尹家早就该倒了,借此机会,好好清算。”
“是!”
身后,是非远去,衣月华带着二人走在人间街上,烟约从未如此光明正大地逛过,一路上看什么都新奇,而尹生与衣月华并肩而行,迎着天上垂下的红日。
“师尊,一切都结束了吧?”
“还没有,我们还要回去处理那唯一可能爆发的病人。”
“抱歉师尊,我知道一点消的事,但我不相信我的父亲会做这种事,不愿相信……”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未来你便只是你自己。”
衣月华看着远处,面部柔和而平静,此时已是又一个傍晚,家家户户坐在门槛或树下闲聊,孩提之间也嬉笑着打闹,大多数人都在讲着一个新听来的见闻:
“茶楼的能先生又说了新故事啦!”
“哟,他又讲什么了?”
“说是这些年消失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还做了相同的梦呢。”
“啊,我知道那个!说是醒来时他们就发现自己站在了自家门口是吧?”
“对对,说是梦见自己在仙家给人家做活呢!”
“还挺会做梦!不过要我说啊,这些人也真是稀奇,失踪那么多年吃什么喝什么?听说他们在梦里从来不需要吃喝。真瘆人…”
“那些天上的鸟才稀奇嘞,还真给他们衔来的衣服,那布料可不常见嘞!”
“他们真去了仙家?”
“不好说哦——”
“能先生怎么说来着?”
“大梦一场,一切皆空,唯有鸟赠梦里罗衣,述泣血,断真假。只笑忘、只笑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