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思绪万千,收起蜘蛛看了看天色,也不再推辞,率先抬步要走。
温不书在她身后,唇边蔓延出真切的笑意,快走两步跟上她,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衣月华转头,就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柄精致的黑白小剑,那把剑很快变大,细长的剑身隐隐传出鞘的嗡鸣声,是玄月。
原本还一副无所谓态度的衣月华:?
这是不是有点区别对待了?
她看到许久未见的玄月有些无语,温不书的玄月能进,为什么她的曜月和天照不行?还有她的昆仑、日月星、渡水天、无心……
几千把剑,哪怕是品阶最低的也没有一把跟进来,这个红影忒不要脸了!
衣月华内心狠狠吐槽,温不书却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他刚刚心脏处传出一阵不属于他的悸动,那种感觉分明是对着玄月的。
为什么?因为玄月是师尊给他的剑,所以他看到时本能地排斥这个女孩吗?
可这种微妙的怒意来得莫名其妙,他看向衣月华,只能看到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少女的表情是冷淡的,清凌凌的目光中总是空无一物,若不是脸庞尚且显露出年纪独有的稚嫩,他恍惚间几乎要以为面前人就是他师尊。
可她们不一样,温不书有清晰的认知。
哪怕他记忆中自己就是为了师尊而去的天曜宗,可见到衣月华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才该是他要找的人。
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他望向她时总要忍不住低下头去。
好似每看一眼都是在证明他的贪心,让他越发不敢视。
衣月华却没想太多,她如今凡人之躯,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唯一的目标上,事已至此,时间太紧,由不得她胡思乱想。
她拍了拍温不书的肩,毫不客气率先坐在了悬浮半空的剑上,玄月在感知到她气息时顿了顿,微微又降下一些,让她能轻松坐上去。
温不书原本想踩,看到衣月华那副熟稔的样子歪了歪头,跟着坐在了剑尾处,与衣月华挨得很近。
玄月似乎变得稍长了些。
衣月华试着用神识与玄月沟通,空有神识没有灵力,玄月回应了她,也仅仅只有那点微弱的回应,完全没办法使用。
她想,或许,可以试试用千万道门的术法重铸一把不用灵力的剑。
福至心灵,在想到这个方法的那一刻衣月华抬眼便看到了天边彩霞。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眼中倒映着金橙色的夕阳,仿佛两簇跳动的火光,熠熠生辉间流转出她天生的暗金。
两人落地,温不书在看到衣月华那称得上简陋的住所时心脏不由轻缩了一下。
衣食住一目了然,简单得仿佛只是临时住所,偏偏就他从那水镜里窥知,衣月华已经独自在此生存了好几年。
小小的茅草屋只是个能遮风挡雨的框架,一眼看去里面的床是一整块木头炮制的高木板,旁边叠放了两套衣物,散落在房子四周的柴禾垛和晾晒药材食材的地方看起来都比那住处精致。
“这里……”
温不书不知如何开口,衣月华却没太在意,只是指了指一边的空地,又快速在纸上书写:
“我这里确实没有你能住的地方,你可以在那边搭个新的。找到住处就自行离开。”
温不书假装没看到最后一句,只看了眼那帷幕般割开天地如流动银箔的界限,从袖中又掏出两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靠椅,将衣月华引在靠椅上坐下:
“你先休息一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嗯……她只是哑巴,并不是不能走路,为什么温不书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衣月华总是无法停下的思绪让她只能分出一丝心神思考这件事,想到或许温不书只是习惯了照顾人,也就没太纠结。
不过发了一会呆,便看到他两下用玄月劈砍出木板,有灵力加持,一座木制小屋一下子就出现在那片空地。
比她立了几根主梁和柱子后随手用茅草堆了堆的房子一对比,她的小屋确实很寒碜。
在房子自行搭建时,温不书接过了她手边的药材与食材,将新购的工具都一一罗列后摆好,重修了工具架和露天药铺,卷土建了个小小的粮仓,最后将食材干粮都规整进去,把不远处的简易炉灶加高了一些,加了个小亭用来挡风雨。
衣月华最开始坐得很板正,最后已经靠上了椅背,温不书在忙活间隙又给她掏出一把躺椅,不过一两个时辰,他已经端着热腾腾的饭食摆在了他新削出的木桌上,用灵力卷出一个小小的光球,然后放在了一个琉璃杯里。
这就是修仙者的速度吗?
衣月华感叹,全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第二天醒来,她发觉身下有被褥有软枕,她躺的是温不书昨晚刚建的房子。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外间就传来温不书独特的声音,尾音总带着些不经意的上钩,刚卷上耳就停了,依旧温润如玉。
“醒了吗,月一?”
衣月华踩着鞋子出去,屋子搭得很精巧,外间是昨晚温不书住处,她经过了他的屋子后,推门走了出去。
“我做了些早食,不知你爱吃什么,份量都做少了一些。”
感觉这一天天净吃饭了。